能波动扫描。他一个一个试，一个一个失败。

    

    红外？传送门没有温度。

    

    紫外？传送门不发射紫外线。

    

    电磁频谱分析？没有任何已知频段的信号。

    

    灵能波动扫描？面板上一片空白，不是因为那里没有灵能，是因为那里的灵能已经超出了传感器的测量上限。

    

    埃里昂伸手摘下了头盔。

    

    那顶价值连城的精工动力甲头盔，那个集整个帝国最先进科技于一身的造物，此刻在他手中只是一块毫无作用的铁皮。它什么都看不见，只会影响他的视线。他把头盔夹在腋下，用自己的眼睛看着那道传送门。

    

    赤红。深蓝。翠绿。绛紫。

    

    四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四条毒蛇在彼此缠绕。它们在燃烧，在咆哮，在不断地向外界辐射着疯狂和恐惧。空气被扭曲了，光线被弯曲了，就连重力都不再稳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在往下陷，不是地板在塌，是重力本身在改变方向。

    

    然后，他的手出现了。

    

    那双手从传送门的正中央伸出来。蓝色的，燃烧着诡异的火焰。每一根手指都有普通人的手臂那么粗，每一寸皮肤都覆盖着扭曲的符文，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由无数张尖叫的嘴组成的。祂的手撑在传送门的两侧，用力，那道裂隙被撕得更大了。

    

    埃里昂的瞳孔缩紧了。

    

    祂从传送门中走出来。不是跨出来，是走出来——像一个巨人从矮门中弯腰走出。祂的身体太过庞大，庞大到传送门都不够祂挺直腰板。祂的头微微低着，祂的肩微微缩着，但即使如此，祂还是比训练场的穹顶还要高。祂的身体上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一秒都在变化——有时像人，有时像鸟，有时像一团没有形状的云彩。祂的脸上有无数张嘴，每一张嘴都在说话，但那些话语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声音，一种让人头皮发麻、让人的灵魂想要从躯壳中逃逸的声音。

    

    奸奇。万变之主，命运编织者，诡道之主。

    

    埃里昂没有时间去恐惧，因为第二双手出现了。

    

    红色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怒火。那双手比奸奇的手更大，更粗，更暴力。祂没有像奸奇那样慢慢撕开门，祂是一拳把门砸开的。传送门在祂的拳头下颤抖，亚空间在祂的怒吼中震荡。祂从门中冲出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猛兽。祂的身体像一座山，肌肉堆叠着肌肉，伤疤覆盖着伤疤。祂的头上长着巨大的弯角，那不是装饰，那是武器。祂的手中握着一柄战斧，那斧头永远被火焰包裹着，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灵魂之火，那是一亿、两亿、无数亿生灵被焚烧后留下的残渣。

    

    恐虐。血神，颅骨之主，狂怒的化身。

    

    第三双手。

    

    绿色的，腐烂的，从里面往外冒着脓液。那双手不是从门中伸出来的，是从门中挤出来的——像一块巨大的、被压扁的肉块，一点一点地从那个狭小的裂隙中挤进来。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的声音，每一次推进都伴随着恶臭的液体从皮肤下渗出。祂的身体是臃肿的，是腐败的，是活着的尸体。祂的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慈祥的笑容，但那双眼睛中只有空洞，只有虚无，只有那种想要把一切都拖入腐烂深渊的执念。

    

    纳垢。瘟疫之主，腐朽之父，生命的终结者。

    

    第四双手。

    

    紫色的，纤细的，优雅得像舞者。那不是怪物的手，那是艺术家的手。但那手中握着的东西不是画笔，是鞭子，是一根末端分叉的、燃烧着紫色火焰的、每挥动一次就会在空气中留下刺耳尖啸的鞭子。祂的身体是完美的，是那种让人想要跪拜的、让人想要流泪的、让人想要献出一切的完美。但那种完美不是真的，它是一层皮，一层覆盖在无尽贪婪和扭曲之上的皮。祂的嘴角挂着微笑，那微笑中没有善意，只有那种享受一切、吞噬一切、毁灭一切之后的餍足。

    

    色孽。欢愉之主，欲望之君，极乐之神。

    

    四尊伪神。

    

    四位凌驾于一切生命之上的存在。

    

    祂们站在埃里昂面前，祂们的身体占据了整个训练场，祂们的气息扭曲了周围的现实。红色、绿色、蓝色、紫色交织在一起，愤怒、腐烂、权谋、欲望交织在一起。那气息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埃里昂的感官，像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皮肤，像无数张嘴在对着他尖叫，像无数把刀在往他的灵魂深处捅。

    

    但埃里昂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