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动力戟横在身前，分解力场已经激活。那矛头的周围，空气被撕裂了，光线被弯曲了，就连时间都在绕着那矛尖打转。这是原体级的武器，是能够杀死恶魔的武器，是能够伤害神明的武器。

    

    他看着那四尊神，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凝重，只有警惕，只有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决心。

    

    “我是何德何能，”他低声说，“让你们四个都亲自下场了。”

    

    祂们没有回答。

    

    奸奇只是站在那里，无数张嘴上的话停止了一瞬。恐虐握紧了战斧，血红色的火焰烧得更旺了。纳垢的笑容没有变，但那双空洞的眼睛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色孽的鞭子在空气中轻轻一甩，发出尖锐的爆鸣。

    

    埃里昂动了。

    

    不是向后退，不是向侧闪。是向前冲。他冲向那尊红色的、永远在愤怒、永远在渴望杀戮的身影。他的脚步踏在地面上，每一步都把地板踩出裂痕。他的身体在加速，快到空气都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锥形的激波。他的动力戟被他双手握住，矛头指向恐虐的头颅，分解力场全功率运转，所过之处就连虚无都被撕裂。

    

    他用了全力。

    

    这一击，是他作为原体的全力。这一击，是他作为穿越者的全力。这一击，是他四百年来所有训练、所有战斗、所有痛苦与挣扎的结晶。

    

    恐虐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那尊血红色的巨神只是把手腕一转，那柄永远被火焰包裹着的、拥有亿万人魂灵和血肉的战斧，就像一座从天空中坠落的血色的山岳，携带着亿万冤魂的怨念和烈火，携带着宇宙中一切愤怒、仇恨和毁灭的能量，迎上了埃里昂的矛。

    

    矛与斧相交。

    

    没有声音。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大了，大到超越了人类——不，超越了任何生物的听觉极限。那是宇宙本身在尖叫，在哀嚎，在为一个凡人的不自量力而叹息。

    

    埃里昂的矛飞了出去。

    

    不是脱手，是被震飞。他的双手还握在矛杆上，但那矛杆已经从他的手中滑了出去，带着他的血肉，带着他的皮，带着他那双原体的手的手掌上的一层皮。他的身体在空中飞转，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他撞在训练场的墙壁上，那墙壁是用足以抵御战舰主炮的复合材料建造的，但此刻，它在埃里昂的身体下像纸一样凹陷、撕裂、崩塌。

    

    他落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来。

    

    他没有时间喘息。恐虐的第二斧已经来了。那斧头劈开空气，劈开现实，劈开一切阻挡在祂面前的东西。那斧刃上燃烧的火焰，在还没触碰到埃里昂的时候就已经灼穿了他的甲胄，在他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埃里昂就地翻滚。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只剩一道残影。斧刃擦着他的背脊劈过，砍在他刚才躺着的地面上。整个训练场都在颤抖，地面被劈出了一道数十米深的沟壑，沟壑的两侧是融化的岩石，是翻滚的岩浆。

    

    他爬起来，尚未站稳身形。恐虐的斧头已经收了回去，正准备劈出第三击。

    

    这一击，他躲不开了。

    

    然后，一条蓝色的手臂挡在了他面前。

    

    不是帮他挡，是拦住了恐虐的斧头。那只纤细的、燃烧着诡异火焰的手，轻轻搭在恐虐的手腕上，轻轻地、像朋友之间开玩笑那样，把斧头推了回去。

    

    恐虐转过头，看着那只手的主人。祂的眼中燃烧着愤怒，但那种愤怒中多了一丝困惑。

    

    奸奇看着祂。那张千变万化的脸上，无数张嘴同时翘起嘴角。祂们在用某种埃里昂无法理解的方式交流，也许是一个眼神，也许是一个念头，也许是一段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对话。

    

    然后，恐虐退后了一步。

    

    那一步，让整座训练场都震了一下。

    

    埃里昂站在那里，喘着粗气。他的双手在流血，他的胸甲上有一道焦黑的沟壑，他的后背——那里没有被甲胄覆盖——被斧刃的气浪擦伤，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但他没有倒下。他站着。

    

    他抬起头，看着奸奇。那双眼睛——那双穿越了一切的、见过太多、承受了太多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万变之主。

    

    他的喉咙在动，想要说什么，想要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