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缝中渗出来。那宝石的光从拳头里透出来，四色轮转，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塞拉芬跪在他身边，伸手摸他的颈动脉。那脉搏很乱，很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拼命地跳。他翻开埃里昂的眼皮，看他的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迟钝。他掰开他的嘴，看他的喉咙——肿胀，有分泌物，已经在阻塞呼吸道了。

    

    “药剂箱。”塞拉芬说，声音很稳，稳得像在做一场演习，“快。”

    

    他的学徒愣在那里，脸色煞白。“快！”塞拉芬吼了一声。

    

    那个年轻人终于动了。他转身跑回走廊，用最快的速度取来了那口白色的箱子。

    

    塞拉芬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支注射器，一支装有万灵药的注射器。那琥珀色的液体在针管中微微晃动，像一团温暖的火。他把针头刺进埃里昂的颈静脉，缓缓推入药液。他的手很稳，一滴都没有漏。

    

    然后他等。等那药液发挥作用，等那抽搐停止，等那呼吸变得平稳。

    

    万灵药是世界上最好的药。它可以治愈基因种子缺陷，可以修复被混沌腐蚀的组织，可以让濒死的人从死神手中挣脱。但此刻，塞拉芬不知道它能不能救这个人。因为伤害他的不是毒，不是瘟疫，不是任何他们已知的东西。是灵能。是那些他们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埃里昂的抽搐慢慢停了。他的身体不再扭动了，他的手脚松弛下来，他的呼吸变得平缓了一些。但他没有醒。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他的脸颊还是苍白的，他的手还是攥着那颗宝石。

    

    塞拉芬跪在那里，低头看着他的原体。他的原体，他的父亲——在所有其他意义上，他是他们的父亲。他是那个带他们走出黑暗的人，是那个告诉他们“我们会赢”的人，是那个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人。

    

    “老师。”学徒的声音响起，很小，很轻，“他手里有东西。”

    

    塞拉芬低头看那只手。拳头攥得太紧了，指甲嵌进肉里，血已经凝固了。那宝石的光从指缝中透出来，四色轮转，像一颗在黑暗中跳动的眼珠。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好东西。他伸出手，轻轻掰开埃里昂的手指。那拳头攥得太紧了，他用了一些力才掰开。宝石露出来了，四色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他感觉到那光芒中有什么东西——不是温度，不是震动，是某种更微妙的、让他汗毛竖起的恶意。

    

    他把宝石从埃里昂手中取出来，放在地上。然后他站起来，对学徒说：“抬他去医疗舱。轻一点。”

    

    学徒叫来了几个战士。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埃里昂抬上担架，用带子固定好他的身体。他的头歪向一侧，嘴角还挂着白沫，手垂在担架外面，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塞拉芬走在担架后面。他低头看着那颗被他放在地上的宝石。它还在发光，四色轮转，像一颗正在等待的种子。

    

    他没有去捡它。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跟着担架走了。

    

    医疗舱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

    

    他在黑暗中漂浮。

    

    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前，没有后。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像一片没有边界的海洋。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个世纪。时间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无数人的声音。它们从黑暗中涌来，像潮水，像风暴，像整个世界在同一个瞬间尖叫。

    

    “……我们于沉沦巨浪里，看清自身模样……”

    

    那声音很遥远，像是在另一个时空里。但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他骨头上的。

    

    “……腐败缠身，混乱四起，黑暗与绝望裹挟众生，人类正于泥泞之中缓缓沉沦……”

    

    他看见了一些画面。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在脑海中浮现的，像那些记忆碎片一样。但他知道这些不是记忆，是别的东西——是预言，是警告，是某种比他更古老、更伟大的意志在对他说话。

    

    他看见人类在黑暗中行走。他们的眼睛是瞎的，嘴是哑的，耳朵是聋的。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只是走，一直走，被看不见的手推着，被无声的鞭子赶着。他们的脚下是泥泞，那些泥泞吸住他们的脚，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