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昂睁开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过身，走到墙边，拿起那柄裂空戟。动力戟在他手中轻轻震动了一下，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在回应主人的触摸。

    

    他低头看着那柄银白色的戟。

    

    然后他伸出手，探入自己胸甲的暗格，取出了那颗宝石。

    

    那是一颗很小的、不起眼的石头，被镶嵌在一个简单的铜质框架中。它不发光，不反光，甚至摸起来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温度。但它知道。他知道。这颗宝石是他的“信物”，是他与那个“交易”之间的连接。

    

    他捏碎了它。

    

    宝石碎成粉末，从他指缝间飘落。那些粉末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灵能冲击，没有亚空间裂隙撕裂虚空。

    

    只有沉默。

    

    然后那道灵能通讯来了。

    

    没有文字，没有言语，但每一个“词”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意识里。他瞬间理解了全部——他的退场方式，他的牺牲价值，他死后的待遇——

    

    以及他真正的归宿。

    

    回到那个世界。回到那个平凡的世界。

    

    回到李维·周。

    

    埃里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感觉到手中的触感发生了变化。他低下头，看见那颗宝石——那颗刚刚被他捏成粉末的宝石——奇迹般地复原了。它完好无损地躺在他的掌心，铜质的框架上没有一丝裂纹，石头表面光滑如初。

    

    仿佛他从未捏碎过它。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因为那道灵能通讯留下的烙印还在他的意识里，清晰得像刀刻的伤痕。

    

    他坐了下来。

    

    不是虚弱，不是疲惫，是——需要安静。

    

    旗舰的舰桥在他脚下缓缓旋转，那些还在值班的军官们远远地看着他，没有人敢上前。他们看见他们的原体独自坐在指挥椅上一动不动，头盔放在膝上，动力戟靠在椅边。他的脸被灯光照得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的方向是窗外那片无垠的星空。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实他什么都没在想。所有的念头，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甘和释然，都在那一瞬间理清楚了。剩下的只有一条线，一条笔直的、从起点指向终点的线。

    

    存在即错误。改变即伤害。唯有离开，才能让这条脱轨的时间线回到它本该走的路上。

    

    他站起来，拿起头盔，套在头上。

    

    齿轮咬合的声音，密封圈闭合的声音，呼吸循环启动的声音。那些声音他很熟悉，熟悉到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分辨出每一个细节。

    

    动力甲启动，能源核心嗡鸣，裂空戟在他手中微微震动。

    

    他走向舰桥的中央，站在那扇巨大的观察窗前。窗外的星星还是那些星星，冰冷，沉默，遥不可及。

    

    他再次取出那颗宝石。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捏碎了它。

    

    那一瞬间，灵能风暴爆发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从远处滚滚而来的风暴，是那种从脚下、从头顶、从每一个方向同时炸开的、碾压一切的风暴。舰桥上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那些军官们惊恐地蹲下，抓着扶手，抓住桌子腿，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警报声在走廊里回荡，刺耳的、尖利的、像某种垂死的动物在嚎叫。

    

    埃里昂站在风暴的中心，纹丝不动。

    

    他的动力甲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那是灵能在他的身体周围凝聚，在听从他的意志，在被压缩、被塑形、被转化为某种比钢铁更坚韧、比虚空更寒冷的东西。

    

    他听见了什么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亚空间来的。

    

    那是无数恶魔的低语，是无数扭曲的灵魂在黑暗中窥探，是那些他即将面对的、需要亲手斩杀的——敌人。

    

    他转过身，面对他的军官们。

    

    “撤离舰桥。”他说，声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