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通过耳朵，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某种更深的通道，直接刻进了他的灵魂。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急促的、带着一种在绝望中拼尽全力嘶吼出来的力量。

    

    “泰拉正在被围攻……所有军团……所有能战斗的人……立刻回援……”

    

    是罗格·多恩。

    

    那声音从他心底响起，越过了混沌亚空间风暴，越过了这五十头大魔共同围剿的这片战场，越过了这层隔绝万物的亚空间屏障，最终抵达了正在崩塌的埃里昂的心底。

    

    泰拉正在被围攻。帝皇受困。兄弟姐妹正在独自迎战那席卷银河的暗涌。

    

    而他，却要死了。

    

    埃里昂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很无奈，很——悲伤。

    

    “多恩。”他轻声说，“你这不会挑时候的家伙……”

    

    他低着头，额头抵在自己胸口那微微颤动的剑柄上。

    

    “你们……撑住啊。”

    

    那守秘者没有说话。它只是看着他。

    

    现场剩余的十七头大魔安静地站在原地。

    

    埃里昂缓缓抬起头，最后看了它们一眼。他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只有平静，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灵能的蓝光，不是混沌的紫光，是一种他从未展现过的、纯白色的、像太阳一样炽烈又像月光一样清冷的光。那光芒从他的伤口涌出来，从他的毛孔涌出来，从他的每一个细胞涌出来。

    

    守秘者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害怕，是——那光芒在烧灼它。它松开剑柄，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从剑孔流出的血不再是红色，而是金黄色。

    

    当金黄色的血液滴落在精金甲板上时，整艘舰船都开始颤抖。

    

    那不是物理上的颤抖，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这艘舰船的灵魂在哀鸣，是每一个与埃里昂基因相连的风暴戟卫战士在心中感受到的撕裂。

    

    那道亚空间屏障开始碎裂。

    

    不是因为混沌的力量减弱了，而是因为埃里昂的死亡产生了更强大的灵能冲击。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奸奇精心布置的结界。紫色的碎片飘散在空中，像被撕碎的幕布。

    

    正在崩塌的原体的胸口爆发出一种难以用帝国现有的灵能分类体系形容的纬歌，那金色的光与紫色的光、黑色的空、苍白的静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整支被凝固在玻璃管中的交响乐团在最密不透风的隔音室里同时粉碎了所有弦、管、打击乐器。不是声音，不是颜色，不是任何人类能定义的东西。那是意志的崩塌，是灵魂的碎裂，是一个穿越者在两个时间线之间被撕成两半时发出的哀鸣。

    

    那些还活着的大魔们开始后退。不是出于恐惧，是出于某种更本能的反应——它们的存在正在被那道光芒蚕食，正在被那道光芒抹除。

    

    守秘者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芒。它的脸被照得一片惨白。

    

    埃里昂还站着。

    

    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那具残破的躯体。但他还站着。

    

    动力戟还握在他的手中，戟尖抵在地面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的头微微低垂，下巴抵在胸口。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那种在完成了一生的使命后，终于可以休息的平静。

    

    守秘者对着那具站立的尸体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轻唤了一声它的随从。那随从有些不甘心，这些大魔、这些被恶魔们视为绝对精锐的战场核心、那些铸造了几十亿个凡人与数亿异形的灵魂只为磨砺这一柄最锋利的屠刀的核心，并不甘心就那样离去。但它不敢违抗守秘者的意志。守秘者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虽然结果不是最好的，但至少我们让风暴之主永远地回归了虚无。够了。

    

    亚空间传送门重新打开，那头守秘者带着它手下的十七头大魔消失在了紫色的光芒中。

    

    那道亚空间风暴屏障彻底消失了，而那道屏障的另一端——这艘巨大的、满目疮痍的荣光女王级战舰——舰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通风管道反向抽出了所有的空气，又猛地灌入了另一段腥甜的毒雾。舰船上所有还活着的生物都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