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左臂，用手臂上的甲胄硬接了那一剑。

    

    金属碎裂的声音刺耳得像尖叫。

    

    圣吉列斯的左臂甲被劈开了一道口子，下面的骨头传来了不祥的咔嚓声。但他没有停。他的右手剑反转，从下往上撩起，刺进了卡班哈的腹部。

    

    卡班哈发出一声惨叫，那惨叫声中混合着痛苦和狂喜。它的手松开剑柄，双手捂住腹部，黑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涌出来。

    

    “就是这样，”它喘息着说，“就是这样。更多的血。更多的痛苦。更多的愤怒。”

    

    圣吉列斯没有回答。他拔出剑，用尽全身的力量，把剑刃刺进了卡班哈的胸口。

    

    卡班哈的身体开始消散。它的血肉从骨骼上剥离，化为黑色的烟雾，飘向那道紫色的裂隙。在最后一刻，它看着圣吉列斯，那双燃烧的炭火般的眼睛中，有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期待。

    

    “八小时，”它说，“也许更短。我会回来的。”

    

    它消失了。

    

    圣吉列斯站在那里，喘着粗气。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血液从手臂上的伤口涌出来，滴在地上，被那些贪婪的土地吸收。他的翅膀上又多了几道伤口，那些洁白的羽毛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一个圣血卫队的战士冲到他身边，扶住他：“大人，您受伤了。”

    

    “我知道。”圣吉列斯说。他推开那个战士，站直了身体，看向那道裂隙。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恶魔，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力量。那是恐虐的意志，是混沌的战神正在注视这个战场。

    

    圣吉列斯感觉到了那种注视。那目光像一万把刀插在他的灵魂上，让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屈服。

    

    但他没有。

    

    他看着那道裂隙，轻声说：“你不会得逞的。”

    

    裂隙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咆哮穿透了现实与亚空间的边界，让整片废墟都在颤抖。

    

    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但这种平静是假的。圣吉列斯知道。它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像死亡前的回光返照。

    

    下一次，卡班哈会更强。

    

    而他，会更弱。

    

    在废墟的另一端，裂隙再次裂开。

    

    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照亮了那些扭曲的、疯狂的、由血肉和金属拼凑而成的建筑。从那光芒中，卡班哈再次走了出来。它比上一次更高，甲胄上多了一层猩红色的光晕，那柄巨剑上缠绕着不灭的魔焰。

    

    “天使，”它说，“我回来了。”

    

    圣吉列斯没有回答。他握着剑，走向那个恶魔。

    

    这一次，战斗持续得更久。卡班哈不再只是用蛮力，它开始用策略，用诡计，用它从无数次战斗中汲取的经验。它的剑时而快如闪电，时而重如山岳，时而虚晃一枪，时而直取要害。

    

    圣吉列斯在防守。他只能防守。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他还在战斗。还在格挡。还在反击。

    

    他的剑刺穿了卡班哈的肩膀。卡班哈的剑砍断了他的三根肋骨。他的剑斩下了卡班哈的一只手。卡班哈的拳砸碎了他的肩甲。

    

    两个人——不，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在废墟中搏杀，像两头受伤的野兽。

    

    最后，圣吉列斯把剑插进了卡班哈的头颅。

    

    卡班哈再次消散。

    

    但这一次，它没有说“我回来了”。它只是看着圣吉列斯，那双燃烧的眼睛中，有一种胜利者的光芒。

    

    圣吉列斯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的血液流淌着，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池塘。他的翅膀折断了，有几根羽毛被连根拔起，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一个圣血卫队的战士跑过来，试图为他包扎伤口。圣吉列斯推开他。

    

    “别浪费绷带，”他说，“我还用不上。”

    

    他站起来，看着那道裂隙。

    

    “下一次，”他轻声说，“我要换一种打法。”

    

    第三次，卡班哈只用了六个小时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