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打转。”

    

    一个火蜥蜴战士冲上去。他是第七战斗氏族第三连队的冠军，一个服役超过两百年的老兵，他的动力甲上刻满了战痕，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还在滴着恶魔黑血的大锤。

    

    “浴身于战火！”他高喊着，那声音在迷宫中回荡，被水晶墙壁折射成无数个回音，“铸炼于战砧！”

    

    大魔没有躲。它甚至没有动。它只是看着那个战士冲过来，看着那柄大锤砸向它的头颅，然后——它消失了。不是躲开了，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变成了一堵墙。那堵墙出现在大锤的轨迹上，没有实体，但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让大锤从它中间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团雾。然后那雾又变成了大魔，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贴近那个战士，贴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从那脸上散发出的、冰凉的、不属于任何活物的气息。

    

    “你打得中我吗？”大魔问，“你打得中我吗？”

    

    战士挥锤。大魔又变成了雾。战士再挥。大魔又变成了墙。战士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水晶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不是因为他累了——火蜥蜴从来不累——是因为他的愤怒在消耗他。每次挥空，他的愤怒就增加一分。每增加一分愤怒，他的判断就失误一次。每失误一次，他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停下。”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氏族长。

    

    战士停下，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大魔。

    

    氏族长走上前。他比那个战士更高，更壮，动力甲上的伤疤更多。他没有拿武器——他的手就是武器。那双被火焰锻炉熏黑的手，每一个指节都覆盖着厚厚的茧，指甲像铁片一样坚硬。

    

    “你在耍我们。”氏族长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困不住我们。你只是不想让我们死得太快。你想让我们慢慢消耗，慢慢崩溃，慢慢绝望。”

    

    大魔笑了。那笑容是唯一不变的东西。“聪明。你很聪明。但是，聪明又有什么用呢？”

    

    “有用。”氏族长说。他转身，面对他的战士们——那些还站着的、还握着武器的、还睁着眼睛的战士们。

    

    “兄弟们，”他说，“我们出不去了。”

    

    没有人说话。

    

    “迷宫在变化。每一次我们以为找到了规律，规律就会变。每一次我们以为找到了出口，出口就会消失。这不是我们能战胜的敌人。”

    

    他停了一下。

    

    “但是，我们能保护。”

    

    他指向远处。那里，在迷宫的另一个角落，在那些不断变化的水晶墙壁之间，有一群人在瑟瑟发抖。不是战士，不是士兵，是平民——是被火蜥蜴军团从被摧毁的世界上救出来的凡人。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有伤者，有病者，有在绝望中已经放弃希望的人。

    

    他们已经跟了火蜥蜴很久。从第一颗被邪教徒占领的星球，到第二颗被虫族啃噬的星球，到第三颗被混沌腐蚀的星球。火蜥蜴保护他们，喂养他们，带他们逃离死亡。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学会了怎么在炮火中奔跑，怎么在恶魔的追猎中躲藏，怎么在饥荒中把仅有的食物分给更弱的人。

    

    但在这里，在水晶迷宫中，在那些不断变化的、永远没有出口的通道里，他们只是累赘。

    

    “我们出不去了。”氏族长重复了一遍，“但他们可以。”

    

    他看向大魔。

    

    “如果我让你放了他们，你会放吗？”

    

    大魔歪着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条蛇在皮下钻行。

    

    “会。”它说，“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永远留下来。”

    

    “那就放。”氏族长说。

    

    “族长！”那个冠军喊道，“你不能相信它！奸奇的话——”

    

    “我知道。”氏族长打断他，“奸奇的话不可信。但它的条件，我能理解。它要的是我们。不是他们。对他们，它没有兴趣。”

    

    他转身，面对他的战士们。

    

    “兄弟们。我们会死在这里。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我们会全部倒下。但那些人——那些凡人——他们不会。他们会活着。他们会走出这个迷宫。他们会回到帝国。他们会告诉所有人，第十八军团没有投降，没有背弃誓言，没有丢下任何一个需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