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拳头。

    

    “浴身于战火！”

    

    “铸炼于战砧！”战士们齐声回应。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水晶墙壁开始颤抖，大到头顶的镜子上出现了裂纹，大到那个大魔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们开始冲锋。

    

    不是冲向出口——出口不存在。是冲向大魔，冲向那些从墙壁中涌出的恶魔，冲向那个永远无法被杀死的、不断重生的、嘲弄他们的敌人。

    

    不是为了胜利，是为了争取时间。让那些凡人有机会逃出去。让那些孩子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

    

    七个个战斗氏族，六个已经被打散。但被打散不意味着被消灭。那些散落在迷宫各处的战士们，那些独自面对恶魔的战士们，那些已经弹尽粮绝、只能用拳头和牙齿战斗的战士们——他们听到了氏族长的声音。不是通过通讯，是通过火焰。通过他们心中那团已经被迷宫的寒冷压制得快要熄灭的火焰。

    

    那火焰忽然亮了。

    

    不是被伏尔甘点燃的——伏尔甘还在失联。是被他们自己点燃的。被愤怒，被绝望，被那种“我们就要死了但我们要站着死”的决绝。

    

    “浴身于战火！”

    

    第一个声音从迷宫深处传来，很微弱，像风中的残烛。

    

    “铸炼于战砧！”

    

    第二个声音，更近一些，更大一些。

    

    “浴身于战火！”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铸炼于战砧！”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每一条通道，从每一个角落，从每一个还活着的火蜥蜴战士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大魔的笑声停了。

    

    不是因为害怕——奸奇的大魔不会害怕。是因为它忽然意识到，它犯了一个错误。它以为火蜥蜴的弱点是人性的软弱，是他们无法割舍对凡人的保护欲。它用那些凡人做盾牌，围困了火蜥蜴，让他们不敢突围，不敢冒险，不敢用那些凡人的性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但它忘了。人性的弱点，也可以是人性的力量。

    

    那些火蜥蜴战士，那些被它分割、包围、消耗的战士，此刻正在做它最不愿意见到的事——他们不再试图活着出去了。他们不再寻找出口了。他们不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他们只是战斗。用命战斗。用每一次呼吸、每一步前进、每一次挥动武器，换取时间。让那些凡人跑，让那些孩子活。

    

    大魔试图重新编织迷宫。它把通道变窄，把出口封死，把墙壁变成利刃。但那些火蜥蜴战士不在乎。他们用胸口撞向利刃，用血肉之躯推开封死的墙壁，用已经断掉的武器继续劈砍。他们在流血，在倒下，在死去。但每倒下一个，就有另一个补上。

    

    “有意思。”大魔喃喃道。它的声音不再嘲弄，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敬意”的东西，“真的有意思。”

    

    然后它开始认真了。

    

    奸奇认真起来的时候，宇宙都会颤抖。

    

    那些从墙壁中钻出的恶魔不再是零零散散的小鬼，而是成建制的、有组织的、配合默契的军团。奸奇的恐惧妖们组成了方阵，它们的武器不再是那些花哨的、不实用的触手，而是锋利的、能刺穿动力甲的尖刺。奸奇的狡辩者们——那些浑身长满嘴巴、每一张嘴都在说着不同的谎言的怪物——开始释放灵能冲击，干扰火蜥蜴战士的感知，让他们的眼睛看到不存在的东西，让他们的耳朵听到不存在的声音，让他们的手抓不住握了千百年的武器。

    

    火蜥蜴战士开始倒下。

    

    第一个倒下的是那个冠军。他在砍杀了二十多个恐惧妖之后，被一个狡辩者的灵能冲击击中头部。他没有立刻死——火蜥蜴没有那么容易死。但他的脑子乱了，他的手不再听使唤，他的腿开始发抖。他跪在地上，用大锤撑着身体，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他看见的不是迷宫，是家乡。是诺克图恩的火山，是那些被岩浆照亮的夜晚，是伏尔甘站在铸造厂门口，对新兵们说的第一句话：“你们将成为火蜥蜴。你们将成为守护者。”

    

    他笑了。

    

    然后一个恐惧妖的尖刺刺穿了他的胸膛。

    

    第二个倒下的是第七战斗氏族的军士长。他是氏族长最信任的副手，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