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们太少了。”另一个人接话，“药剂师太少了。每一场战斗，我们需要他们去救的人太多了。他们分身乏术，根本忙不过来。如果——如果我们自己也能帮上忙呢？”

    

    那不是一句抱怨，那是一句呼喊。是那些无力看着最重要的人死去的人发出的、对力量的渴望。

    

    如果我能救他呢？如果我有能力救他呢？

    

    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被埋进了每一个第二军团战士的心里。

    

    在未来的几天、几周、几个月里，这颗种子会慢慢发芽。他们会开始主动学习医疗知识，开始向药剂师请教包扎技巧，开始随身携带急救包。那些曾经只负责杀人的战士，开始学着去救人。

    

    不是因为有人命令他们。

    

    是因为他们再也不想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而无能为力。

    

    舰队继续向泰拉航行。

    

    舱室里，一个年轻的战士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本从药剂师那里借来的医用手册。他的动力甲挂在架子上，肩甲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迹。

    

    他不识字。他只是战士，不是在贵族学校里读书的学生。但他翻着那些看不懂的文字，看着那些解剖图，一遍又一遍。

    

    他旁边的床位是空的。它的主人死了，在前几天的战斗中。那个人曾经是他的士官长，教他如何开枪，如何装弹，如何在战场上活着。那个人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让我白死。”

    

    他不懂怎么不让一个人白死。

    

    但他想，如果他能救人——如果他能学一点，哪怕只是一点——也许下一个他救的人，就不会是让他战友白死的人。

    

    他把手册翻到第一页，用手指一个一个地描那些字。

    

    他不知道，在隔壁的舱室里，在楼上的宿舍里，在对面的战舰上，成千上万的人正在做同样的事。

    

    他们看不懂，但他们学。他们学不会，但他们试。

    

    因为如果那个人还能回来——当他们把那个人救回来——他不会再因为没有足够的药剂师而倒下。

    

    在未来的无数个世纪里，这个传统会一代一代传下去。第二军团会在每一场战斗中派出比其他军团多得多的药剂师，他们会穿着特制的、印着医疗徽记的动力甲，穿梭在炮火中，把那些濒死的战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其他军团会开始邀请第二军团的资深药剂师，为自己的战士提供帮助和医疗。他们的医疗舱会成为帝国中仅次于万灵药研发中心的医疗圣地。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此刻，在这艘伤痕累累的战舰上，在这间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医疗舱外，一个年轻的战士正捧着一本看不懂的手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认。

    

    他的手上还沾着原体的血。

    

    不是敌人的，不是异形的，不是混沌的——是那个人的。

    

    那个教会他成为战士的人。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册里。

    

    眼泪浸湿了那些他还不认得的字。

    

    舰队继续航行。

    

    泰拉，还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