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安稳地睡了过去。
艾克把手收回来,看着那个蜷缩在床脚的孩子。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那过分年轻的面孔照得有些苍白。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呼吸很平稳,像小动物一样。
艾克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件干净的外套,轻轻地披在孩子身上。然后他拿起烟斗,重新填上烟草,点燃,走到窗边。
窗外,星星还在那里。
他抬头看着它们。
他想起那些记忆碎片里的画面。真正的埃里昂,在卡里隆的星空下,对他的子嗣们说:“星星不会死。它们只是离我们远了一点。”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但他选择相信。
他站在那里,抽着烟,看着星空,等着天亮。
农庄的另一端,兵营里,情况完全不同。
那些来自第二军团的剑士们——那些被派驻到血羽者战团协助防御的精锐战士——此刻正经历着他们有生以来最黑暗的时刻。
第一个倒下的是一位叫瓦伦的老兵。他服役超过两百年,参加过无数场战役,手上沾满了异形和叛徒的鲜血。他的身体比大多数阿斯塔特都要强健,他的意志比大多数凡人都要坚定。但此刻,当那灵能波动从他灵魂深处碾过的时候,他的腿软了。
不是跪,是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地上。他的手撑着地面,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白色的痕迹。他的嘴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瓦伦!”旁边的战友冲过来,扶住他,“你怎么了?瓦伦!”
瓦伦没有回答。他听不见。他只听见一个声音,那个从他基因深处传来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那是哀嚎,是恸哭,是一个孩子失去了父亲的哀嚎。
然后他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嚎啕大哭。是那种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他的喉咙因为用力而变得沙哑,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两百年了。他两百年没有哭过。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怎么哭。但现在,当那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当他知道那个人已经走了的时候,他所有的铠甲、所有的坚硬、所有的“阿斯塔特不该流泪”的信条,全部碎了。
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第二个倒下的是一位叫科恩的年轻剑士。他没有哭,但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瞳孔涣散,嘴唇在微微颤抖。
“科恩?”有人叫他。
他没有反应。
“科恩!”
他眨了眨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他看着那个叫他的战友,张了张嘴,然后说:“他走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谁走了?”
科恩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是在训练时被原体亲手留下的。那时候他还是新兵,不懂什么叫纪律,什么叫服从。原体亲自示范,用他的剑——那柄银白色的长戟——在科恩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不重,只是破了皮。但那个印记留下来了,像一枚勋章。
现在那个印记还在,但赐予它的人不在了。
科恩跪了下来。不是倒,是跪。他慢慢地、缓缓地跪下,像一个朝圣者在圣殿里跪下。他把双手撑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他没有哭。他只是跪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兵营里的第二军团剑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接一个跪倒,一个接一个失声痛哭。那些平日里以开朗和坚毅著称的战士们,那些在战斗中永远面带笑容、永远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们,此刻像被暴风雨吹倒的麦子,一片一片地伏在地上。
“为什么?”有人嘶吼着,拳头砸在地上,“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那些叛徒?为什么不是那些异形?为什么——为什么要带走他?”
没有人能回答。
“他救了那么多人!”另一个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