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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动作太随意了,太……不像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从不伸懒腰。他的父亲永远是警惕的,是紧绷的,是那种即使睡觉也会握紧武器的战士。
然后他看到了卡利昂。
那双黑暗的眼睛盯着卡利昂看了几秒,然后那人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其中蕴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是蔑视,是嘲弄,是那种看着一只虫子在自己面前蹦跶时的、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嘲笑。
他伸出手,推开了卡利昂伸过来想要搀扶他的手臂。那力道不大,但卡利昂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冰水浇了一遍,冷得发疼。
那人缓步从失效的静滞力场中走出来。他的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卡利昂的心脏上。
他抬起头,看向王座前的那个人。看着帝皇。
它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位置上。它的手臂自然下垂,肩背挺直,下颌微微抬起。那是埃里昂的走路方式,是卡利昂看了几百年的姿势,是他刻在骨头里的记忆。但他的血液在变冷,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个姿势不对。
太对了。对到每一个细节都精确无误,每一个肌肉的收缩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重心的转移都完美得像是从教科书上抄下来的。真正的埃里昂从不这样。他不是机器人,不是精确的仪器,他会在疲惫时微微驼背,会在思考时无意识地捏自己的指节,会在生气时把下巴收得更低——那些是不完美的、属于活人的细节。
这具躯壳没有那些东西。
“啊……啊……好久不见啊……”
那声音和埃里昂一模一样。但语调不对。埃里昂说话从来不会用这种拖长的、带着懒洋洋讽刺意味的语调。埃里昂说话是简洁的,是干脆的,是不浪费一个字和一个词的。
然后,他说出了那个词。
“受咒之人?”
卡利昂的血液凝固了。
那是他的父亲吗?那是那个他跪了三百年的父亲吗?那是那个为了帝国献出了一切、为了兄弟赴汤蹈火、为了守护人类的希望不惜与帝皇争吵的人吗?
不对。
不是。
他想起那些过往。他的父亲确实对帝皇常有不尊,甚至在极度愤怒的时候痛骂过帝皇。但那是在私下,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时,是在涉及到那些关乎人类存亡的重大问题上。即使在最愤怒的时刻,他的父亲也从未用过这种词汇——用这种带着轻蔑的、带着侮辱性的、像对待敌人一样的称呼。
卡利昂的血彻底凝固了。
“受咒之人?”
他听见身后的战士们倒吸一口凉气。他听见有人把手按在了剑柄上。他听见王座室深处那些禁军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不是在靠近,是在布阵,是在准备战斗。
受咒之人。那是混沌信徒对帝皇的称呼。那是异端在火刑架上尖叫时喊出的亵渎之言。那是埃里昂——真正的埃里昂——在极少数时候会引用这个词,但每次都会加上“他们叫您”,以表明那不是他的立场。
这不是引用。
这是称呼。
“受咒之人”?那不是他的父亲会说的话。
那是混沌说的话。
卡利昂的脑海中警铃大作。他不需要思考,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精工动力剑,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嗡鸣。他的左手拉下头盔面罩,那清脆的气密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响亮。
伴随着那声气密响起的,还有他的怒吼。
“你——你不是我的父亲!”
那声音中带着颤抖,带着愤怒,带着那种被欺骗、被愚弄、被夺走最重要的人时才会有的、无法遏制的狂怒。
“你,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他提剑就要冲上去。他不在乎那是谁的身体,不在乎那是不是他父亲的脸。那不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不会这样说话。他的父亲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他的父亲——他的父亲不会让那双眼睛变成那样的深渊。
他迈出一步,剑刃上的动力场已经开始嗡鸣。
一只手拦住了他。
不是从侧面,是从身后——那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力道不大,但像一座山压下来,让他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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