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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为我举灯。你曾教我前行。如今你的道路已经走到尽头。剩下的路——”
他伸出手。无尽光辉在他掌中汇聚,压缩,凝固,最终成形——一柄燃烧的长矛。那长矛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是那种将所有颜色都燃烧殆尽后剩下的、纯粹的、刺目的白。
“交给我吧。”
他握紧那矛。
“我会送你回家。”
那长矛开始发出轰鸣。不是声音,是光在震动,是信念在燃烧,是那些所有被他拯救过、被他感动过、被他点燃过希望的人的灵魂在这一刻同时发出的共鸣。
“我会让你的灵魂安息。”
那轰鸣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我会让那些亵渎你的人付出代价。”
亚空间开始尖叫。
不是恶魔的尖叫,是那四个存在本身的。它们感觉到了那矛中蕴含的力量。那不是原体的力量,不是灵能者的力量,不是任何它们已知的力量。那是一种由无数人类的信念凝聚的、被纯粹的牺牲喂养的、在时间的黑暗中反复淬炼过的、专门为了对付它们而诞生的力量。
奸奇的第一根命运之线断了。它瞪着那根断裂的线,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色孽向后退了一步。就一步。但它退了的。它从来没退过。
恐虐咆哮着向前迈了一步,但它没有冲上去。它只是在咆哮,在原地,像一只被铁链拴住的野兽。
纳垢蜷缩起来了。它庞大的身躯在那白色的光芒中开始萎缩,那些脓疮开始干涸,那些溃烂开始结痂,那些寄生在它身体里的生命开始尖叫着逃离。
那四个存在,在这一刻,同时感受到了同一个东西。
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它们不会死。是那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对“不存在”的恐惧。那种东西,那矛中的力量,可以在物质宇宙中杀死它们。不是放逐,是杀死。是让它们从存在的本质上被抹去。
洛迦看着它们。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任何属于胜利者的情绪。只有一种东西——审判。
他将长矛举过头顶。
“而这笔债。无论跨越多少岁月。无论需要多少鲜血。无论需要多少牺牲——我都会亲自向你们讨还。”
那四个存在同时做出了反应。
奸奇收回了它所有的线,那些曾经贯穿无数命运、编织无数阴谋的线,此刻像被火烧到的蛛网一样缩回了虚空的深处。它的眼睛——无数只眼睛——同时闭上。它在思考。它从来没有思考得这么快过。它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一个能够绕过这光的计划,一个能够不被这矛刺中的计划。
色孽已经退到了亚空间的最深处。它把自己藏在那座永远欢愉的宫殿中,用无数的帷幕遮住自己。它的眼睛从那帷幕的缝隙中窥视着那道光,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恐惧,是那种被剥夺了快感后的、无法忍受的空虚。
恐虐的咆哮变成了低吼。它站在那座颅骨山的顶端,看着那道从物质宇宙中升起的光柱。它的手中握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巨剑,但它的手在犹豫。它第一次犹豫。
纳垢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那光中的“新生”之力正在侵蚀它的权柄,它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部分正在被剥离,正在被净化,正在被——夺走。不是被洛迦,是被那些曾经被它污染的生命。它们在光中醒来,在光中挣扎,在光中逃离。
洛迦放下长矛。那光缓缓收敛,不是熄灭,是回到他的身体里,回到他手中那本书中,回到他脚下那片被金色脚印覆盖的石板中。
他最后看了那四个存在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不带着胜利者的骄傲,不带着审判者的威严,不带着任何居高临下的东西。只是很平静。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帝皇。
身后,那些阴影在退却。那些裂隙在闭合。那四个存在的目光从物质宇宙中抽离,回到了它们各自的领域。但它们没有忘记那道光。它们永远不会忘记。
洛迦走到帝皇身边,蹲下来,伸出手,握住那只被血浸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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