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在一边，剑也扔在一边，他跪在那里，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地上，头垂得很低，肩膀在抖。

    

    “父亲。”他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更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帝皇转过头，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长子。他的长子，他的战帅，他寄予了最多信任和最多期望的人。此刻跪在他面前，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找不到归巢的鹰。

    

    “起来。”帝皇说，“站起来。这里不需要更多的人倒下了。”

    

    荷鲁斯没有动。

    

    “站起来。”帝皇又说了一遍，“泰拉还在打。禁军需要有人指挥，海军需要有人统帅，那些还活着的战士需要看到一个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的人。起来，去做你该做的事。”

    

    荷鲁斯的肩膀抖了几下。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是被强行压下去的痛苦，是被责任和使命筑起的那道堤坝后面汹涌的潮水。

    

    “那您呢？”他问。

    

    帝皇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又看着那个躺在洛迦怀里的人。

    

    “我要守着他。”他说，“等我想出办法，把他救回来。”

    

    荷鲁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想说，父亲，您已经重伤了，您不能再消耗灵能了。他想说，父亲，他的灵魂已经被四神拖走了，您怎么救？他想说，父亲，您的身体也在流血，您也需要治疗。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那些话没有用。帝皇不会听的。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那动作很慢，很重，像一个人扛着整座山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腿在抖，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但他站住了。他转过身，面对着他的战士们。

    

    那些人还在等他。那些跟着他冲破风暴、杀进泰拉、从地狱里杀出一条血路的战士们，站在大殿门口，甲胄残破，武器卷刃，脸上全是血和灰，但他们的眼睛还是亮的。他们在等他下令。

    

    “传令。”荷鲁斯的声音恢复了战帅的沉稳，但那沉稳下面，有一层薄薄的、随时可能碎裂的东西，“所有能收到命令的部队，听着。”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要把泰拉从这场噩梦里拉出来。从废墟里挖出还能用的物资，从死人堆里抬出还活着的人，从每一处还在交战的阵地上收集还能战斗的兵力。我不看编制，不看番号，不看你们是从哪个世界、哪个军团、哪个战团来的。能拿武器的，拿武器。能走路的，走路。能爬的，爬。”

    

    他转过身，看着大殿外的天空。那里还有浓烟，还有火光，还有那些在轨道上坠落的战舰燃烧时留下的尾迹。

    

    “阿斯塔特，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分散到每一个有人的地方。你们不是去指挥，不是去代替那些军官做决定。你们是去——站在那里。让那些还在恐惧、还在犹豫、还在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的人看到你们。看到阿斯塔特还在，帝国还在，他们还有希望。以你们为中心，收拢能收拢的一切。武器，弹药，食物，医药。人。把能带回来的都带回来。我们不要了。”

    

    他转过身，看着荷鲁斯的眼睛。

    

    “战帅。”那个禁军统领说，他的声音很干，像磨砂纸擦过铁板，“泰拉防御军的幸存者正在向皇宫北门集结，大约七千人，建制已经全部打散了，最高军衔是一个连长。海军的残部在马卡多港附近的轨道上还有几艘能动的小型舰艇，但指挥官牺牲了，现在是一个少尉在代理。平民……”他停了一下，“平民的伤亡太大了，我们可能没有足够的运力……”

    

    “运力不够，就用人背。”荷鲁斯打断他，“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阿斯塔特打散，分到每一组里。以阿斯塔特为核心，把周边能找到的一切——能打的，不能打的，能吃的，能用的——全部带回来。不要编制，不要番号，不要问他们原来属于哪个部队。只要他们还能动，还能拿枪，还能站着，就是我们的人。”

    

    他说完，走向大殿门口。走了几步，停下来。

    

    “还有。第二军团的残部已经到了。他们在轨道上，还在整队。派人去接应他们，告诉他们原体的情况。”他的声音又轻了下来，“告诉他们，洛迦已经把人救出来了。还活着。还在。”

    

    那个禁军统领看着他，立正，敬礼，然后转身跑出了大殿。

    

    荷鲁斯站在那里，看着外面还在燃烧的泰拉城。那些建筑他见过，有些是他在大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