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他轻声说，“请等我。”

    

    他张开羽翼，飞向战场。

    

    佩图拉博的钢铁勇士已经不是在打仗了。他们在被屠杀。

    

    数个月前，当亚空间风暴将帝国撕成碎片，当混沌叛军从四面八方涌来时，佩图拉博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他放弃了一切可以放弃的阵地，把所有兵力收缩到边疆要塞群的几座核心堡垒中，然后命令他的战士们——守。不是反击，不是歼灭，不是任何主动的、进攻性的作战。只是守。用空间换时间，用血换时间，用命换时间。

    

    他知道泰拉需要时间。他以为他可以撑很久。他错了。

    

    连续三十余场攻城战，将军团从十五万人打到不足五万人。钢铁勇士的战士们一批一批地填进那些被炮火削平的战壕，一批一批地倒下，一批一批地死。他们的动力甲被打穿，他们的防御工事被炸平，他们的要塞被一座一座地攻破。但佩图拉博没有退。他不会退。

    

    当最后一发炮弹被打光，当最后一座自动炮台被沉默，当最后一道防线被撕裂，佩图拉博率领残存的战士们从废墟中站起来，用链锯剑和动力拳套，用牙齿和拳头，和那些还在涌来的敌人厮杀。他的动力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被血和泥土和机油糊满，有几块装甲板不知什么时候被打飞了，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脸上有一道被弹片划开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到下颌，肉翻在外面，血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没有停。他不会停。

    

    最终，仅有不到一千名最精锐的老兵活了下来。他们乘坐着残存舰艇，冒着被亚空间风暴撕裂的风险，强行突破了混沌舰队的封锁。佩图拉博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远的废墟，看着那些还坚守在阵地上、却再也无法登上战舰的战士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血从指缝中滴下来，落在指挥台上，一滴一滴，像钟摆。

    

    “全速，”他说，“泰拉。”

    

    旗舰消失在虚空中。身后，那座被血洗过的要塞群，终于安静了。

    

    在所有的忠诚军团中，太空野狼的遭遇也许是最惨烈的。

    

    鲁斯是在得知帝皇遇袭后第一时间下令返航的。他的舰队从芬里斯出发，沿着那条被狼群使用了上千年的古老航道——狼道——全速向泰拉驶去。他们以为这条路是安全的，以为那些古老符文能够保护他们。

    

    他们错了。

    

    当狼群舰队驶入狼道中段时，伏击爆发了。混沌舰队从亚空间直接跳出，前后夹击，封死了他们的退路和前进方向。恶魔军团登上了每一艘战舰的甲板，在狭窄的走廊中与太空野狼的战士们展开血腥的肉搏战。更糟糕的是，还有大量叛乱的人类帝国舰队参战——那些曾经发誓效忠帝皇的军官和士兵，此刻却在混沌的旗帜下，向他们的同胞开火。

    

    鲁斯没有退。

    

    他率领狼群，一次又一次发动近乎自杀的登舰战。他的战士们赤手空拳撕开混沌战舰的装甲板，用链锯斧劈开恶魔的头颅，在爆炸和火焰中杀出一条血路。每一次登舰战都是惨胜——他们击沉了数十艘敌舰，自己也损失了同样多的战舰。每一次胜利都是用命换来的。

    

    数个月过去了。整个太空野狼军团被打散成数百支孤立舰队，散落在狼道的各个角落。通讯彻底断绝，没有人知道其他兄弟是死是活。鲁斯本人率领不足两万人的核心部队，被围困在狼道星域的中央。他们距离泰拉仅有不到三个月的航程，却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层层包围。

    

    每一天都有新的战舰被击毁，每一天都有新的狼王卫士战死。弹药消耗殆尽，医疗物资耗尽，连食物都开始按配额分配。到后来，他们甚至开始拆解损毁舰艇上的装甲板，焊接到旗舰的船体上，修补那些被炮火撕开的裂口。那是他们能找到的唯一一种“补给”。

    

    鲁斯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窗外那片被火焰照亮的虚空。他的身上有数十道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他的左臂被吊在胸前，不是骨折，是骨头被恶魔的武器打碎了，碎成了无数片，连万灵药都无法完全修复。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远方的泰拉。

    

    他知道帝皇正在等待他。他也知道，只要他下令强行突围，他的战士们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哪怕是死，他们也会死在冲锋的路上。

    

    但他也知道，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万平民船队和撤离舰队。那些在战斗中幸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