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平民、伤员、老人和孩子，他们乘坐着最简陋的运输船，依靠狼群的保护，才能在这片死亡之地中苟延残喘。

    

    如果他强行突围，那些平民船队就会被抛下。他们会被屠杀。

    

    鲁斯转过身，面对着他的战士们。他站在那里，像一头被锁链束缚的巨狼，呼吸沉重，眼中燃烧着愤怒和无奈。他想咆哮，但他不能。因为他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血，也许是泪。

    

    “等着。”他说，声音沙哑得像刀刮石板，“给我等着。我们会回去的。我发誓。”

    

    那些战士们看着他，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知道，鲁斯说的是真的。他们也知道，那个“等”字，可能要等很久。

    

    在银河的另一个角落，吞世者的舰队正在横冲直撞。

    

    安格隆已经不再下达命令了。不是因为他失去了指挥能力，而是因为他的战士们不再需要命令。他们的愤怒是一致的，他们的目标是共同的，他们的战斗方式是相同的——杀。杀光所有能看到的敌人。

    

    自从得知埃里昂战死的消息后，安格隆就像变了一个人。不是变成怪物，不是变成狂战士，不是变成那种只会杀戮的野兽。他变得更清醒了。清醒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他放弃了所有战略目标。他不再接受任何驻防任务，不再参与任何占领行动，不再为任何护航任务分兵。他的军团变成了一支自由行动的猎杀舰队，在银河各处疯狂猎杀所有能够活动的非友军目标。混沌舰队，异形帝国，叛军世界——只要出现在吞世者的视野中，就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没有人知道他们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杀死了多少敌人。有人说他们正在赶往泰拉，沿着一条由混沌舰队残骸标记出来的血腥航路；有人说他们已经迷失了，迷失在战争本身之中，永远都找不到回家的路；还有人说，他们只是在等，等安格隆找到那个真正该死的人，然后他们会降落在那个人的头顶上，把他和他所有的一切一起碾碎。

    

    安格隆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窗外那片燃烧的星云。他的链锯斧插在脚边，斧刃上还沾着温热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愤怒。那愤怒像一头被锁链锁住的野兽，在他的胸腔里咆哮，挣扎，试图冲出来。他不让它出来。不是因为他怕它，是因为他要把它留到真正需要的时候。

    

    他想起埃里昂。想起那个在努凯里亚角斗场上救他的人，想起那个在卡里隆训练他的人，想起那个在无数个夜晚和他谈话、教他如何控制愤怒的人。那个人死了。不是被敌人杀死的，是被混沌四神联手撕碎了灵魂。他不能让那个人白死。

    

    “全速，”他说，“泰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锤子，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舰队的引擎轰鸣起来，吞世者的战舰调转方向，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向那颗遥远的星球扑去。

    

    极限战士的处境同样艰难。基里曼率领第十三军团从马库拉格出发，沿途遭遇无数阻击。他们的舰队被亚空间风暴撕扯，被混沌舰队骚扰，被叛军伏击。六十万战士从马库拉格出发，当他们终于突破层层封锁抵达太阳系边缘时，只剩下不到四十万人。

    

    他们的动力甲是黑红色的，那是复仇之子的标志，是他们向科尔法伦宣战的誓言。那些甲胄上布满了弹孔和裂痕，有些战士甚至穿着从敌人身上扒下来的装甲，上面还残留着混沌的徽记。他们顾不上重新涂装，顾不上修复破损，甚至顾不上清点人数。他们只是来了。

    

    基里曼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远方那颗越来越大的星球。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中有一种东西——不是希望，不是愤怒，不是任何简单的情绪。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东西。是背负着数十万条人命前行的沉重，是明知前路艰险却无法后退的决绝。

    

    “全速，”他说，“泰拉。”

    

    身后，火蜥蜴、死亡守卫、钢铁之手……其他忠诚军团的舰队也在各自的航路上挣扎。他们都被拖住了，被异形，被混沌，被叛军，被这个正在崩塌的帝国。但他们还在走。即使是最慢的航速，只要不停下，总能到达。

    

    银河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荒诞景象。

    

    数十万、上百万忠诚阿斯塔特仍在为帝皇而战，却没有几个人能够回到帝国的心脏。他们在银河的每一个角落厮杀，用血和火守护着那些帝皇曾经征服的世界，却无法守护帝皇本人。

    

    泰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