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荷鲁斯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两步。不是出于命令，是本能——看见兄弟这副模样，任何人都无法继续坐着。

    

    “佩图拉博……”荷鲁斯的声音哽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你应该在医疗舱——”

    

    佩图拉博没有回答。他走过那些椅子，随便找了一张空着的坐下。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他的力气。他把左臂放在桌面上——右臂只能垂着，坐下了也是垂着。

    

    “吵完了？”他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马上就要断裂的琴弦。没有愤怒，没有焦虑，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快要被耗尽的、最后的平静。

    

    可汗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问：“你支持哪一边？佩图拉博。你觉得应不应该让凡人参加葬礼？”

    

    佩图拉博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垂在身侧的右臂，像是在观察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让他们参加。”他说。

    

    可汗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即将露出一个笑容。“我就知——”

    

    “因为死人不需要体面。”佩图拉博打断了他，“活人才需要。”

    

    会议厅安静了。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不是因为他反对，也不是因为他赞成，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他在用那种快要被战争榨干的人特有的冷漠，说出一个他根本不认为是问题的问题的答案。

    

    可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洛迦低下了头。

    

    基里曼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那就这样定吧。有限度地公开，挑选凡人代表参加。公告上不提原体身份。”

    

    没有人反对。没有人敢反对。

    

    佩图拉博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固定的右臂，眼睛没有焦点。没有人知道他是在想什么，还是在让大脑停止运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比任何痛苦的表情都更让人窒息。

    

    荷鲁斯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轻，很疲惫，但依然在试图履行战帅的职责：“基里曼……关于你的第十三军团。”

    

    基里曼抬起头。

    

    “我们现在的兵力情况怎么样？”荷鲁斯问，“我需要知道实际的数字。不是清点后的，是还能打的。”

    

    基里曼闭了一下眼睛。他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开口了：“活着抵达泰拉的三十万复仇之子中，经过清点，只有不到二十万打完了围城战。而在那二十万中——现在还有完整作战能力的，不足十万。这还不算装甲破损、动力甲严重受损、失去重型武器的单位。无畏机甲还剩三台，掠夺者坦克不足二十辆，兰德掠袭者全损。我们失去了几乎所有高阶装备。”

    

    荷鲁斯的脸上闪过一种复杂的表情。他想说点什么，但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基里曼继续说：“第十军团那边也有消息。纳垢瘟疫对机械改造者的影响比我们预计的更严重，钢铁之手的大部分老兵都在退化。战斗力严重受损。”

    

    荷鲁斯的拳头落在桌面上。声音很重，但桌子比他更重。“这他妈就不能有点好消息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荡了几秒钟。没有人接话。没有人知道他是在对谁喊，也许只是对空气。

    

    可汗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很淡、很苦，几乎算不上笑容：“唯一的好消息是……可能接下来有好几百年，我们都不需要再生产完整的动力甲了。”

    

    他自己说完了就沉默了。因为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每一套空置的动力甲都意味着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些穿它们的人曾经在某个连队里吃饭睡觉，曾经在战壕里骂骂咧咧地擦枪，曾经在冲锋时第一个跳出掩体。现在那些人不在了。动力甲还在。没有人穿了。

    

    “就这样吧。”荷鲁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连愤怒的力气都被耗尽了。他转向基里曼：“第十三军团还是要出发。只有你们现在还有完整的建制。”

    

    基里曼看着他：“你要我怎么出发？”

    

    “带着那些支援走。各军团已经决定把自己最后的家底拿出来填补你的编制。”

    

    基里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