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立刻回应。他知道各军团自己的状况有多惨——第二军团只剩下万人出头，怀言者六万不到，帝国之拳五千，钢铁勇士三千。那些数字背后，是连原体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空洞。他们还能给出什么？

    

    但接下来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期。

    

    荷鲁斯说：“我从影月苍狼最后的加斯特林终结者中抽调三十人。”

    

    洛迦没有抬头，只是声音很轻地接过话：“怀言者现有精锐老兵中，三分之二会跟随第十三军团出发。”

    

    可汗说：“我最后两个怯薛卫队，你带去。”

    

    科拉克斯说：“暗鸦守卫的暗影大师，你可以带走三位。他们会负责教导你的侦察单位。”

    

    佩图拉博始终没有说话，但他身后的一个钢铁勇士军官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佩图拉博大人下令，将钢铁勇士最后四辆毒刃超重型坦克、全车配套零部件及弹药，全部移交第十三军团。”

    

    基里曼站起来。他看着荷鲁斯，看着洛迦，看着可汗，看着科拉克斯，看着佩图拉博。那张克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问。

    

    “知道。”荷鲁斯说，“这是帝国最后的一次战略反击。如果第十三军团在支援狼王和圣吉列斯的路上覆灭了，那我们的所有家底都压进去了。如果他们成功回来，那帝国还有未来。”

    

    基里曼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没有说谢谢。那种场合下，说不出口。他只是说：“我会把他们带回来。能带多少是多少。”

    

    会议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原体，是一个星语者。她穿着破损的星语厅制服，脸上还有烟灰，像是刚从某个通信站跑过来的。她手里攥着一份还没有拆封的加密报告，站在门口，喘着气。

    

    荷鲁斯转过身：“说。”

    

    “刚刚收到一份来自银河边缘的通讯。”星语者的声音很急促，“破碎军团仍在亚空间边缘航行，他们比预定时间晚了很多。预计最早抵达泰拉的时间……七个月。”

    

    会议厅再次陷入死寂。

    

    不是那种愤怒的死寂，不是那种疲惫的死寂，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沉默——像一只拳头攥得太紧反而失去了知觉。因为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懂了那句话的意思：破碎军团拼尽全力想赶回来参加的那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他们不知道泰拉已经守住了。他们不知道敌人在撤退。他们不知道莫塔里安和埃里昂已经死了。他们还在亚空间风暴里挣扎，拼命朝泰拉的方向挤，以为帝皇还在等待他们。

    

    而等他们到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将是葬礼。

    

    荷鲁斯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可汗坐在那里，看着桌面，眼神空旷。

    

    科拉克斯闭上了眼睛。

    

    洛迦低下头，把手放在胸前的经书上，开始无声地祈祷——那动作那么熟练，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佩图拉博依然看着他那只被固定的右臂。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告诉他们。”

    

    所有人看向他。

    

    佩图拉博没有抬头：“让他们在路上就知道。不要让他们到了泰拉才被告知。让星语者频道播出简短的通讯，告诉破碎军团战争已经结束，告诉他们谁死了，告诉他们帝皇还在。让他们在路上先接受这件事，而不是在踏入泰拉时才知道。”

    

    他说完那些话之后，又沉默了。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完了。

    

    荷鲁斯睁开眼睛，看着佩图拉博，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照做。”

    

    星语者退了出去。

    

    会议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泰拉的黄昏正在降临，将废墟与尸骸全都染成同一片暗金色。远处的修复工程还在继续，塔吊缓缓移动，焊接的火花一明一灭，像某种绝望的心跳。而在那更远处，银河深处，数十万破碎军团的战士仍在黑暗中挣扎着航行，不知道前方的路已经断了。

    

    那里已没有他们想要奔赴的战场，只有一场没有人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