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处回荡，像一座沉没的巨轮仍在运转的引擎。

    

    走到露天处，泰拉天空的颜色依然是铅灰色的，有细小的灰烬颗粒悬浮在风中，落在人的头发上、肩上、衣褶里，像是星球本身正在缓慢地把自己掩埋。

    

    医疗研究中心是泰拉围城后少数几座能够勉强维持运转的大型设施之一。它由一座战前的地下综合医院改造而成，入口处堆积着几排被撤离到临时仓库的损毁医疗设备。空气里弥漫着消毒剂和灰尘的气息，急救灯带沿着天花板延伸，把狭长的走廊照成一种偏冷的青白色。

    

    荷鲁斯走进中心主厅时，来自各个军团的药剂师们已经聚集在一起。他们大多穿着各自军团的药剂师白袍，那些袍服的下摆和袖口处或多或少残留着血迹或硝烟熏黑的印记。看到战帅走进来，药剂师们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转过身，向他立正敬礼。他们穿着各自军团的药剂师制服，有些还带着明显的战斗伤痕——一只被简易机械臂取代的左手，一角被熔断的肩甲，干涸的血迹沿着下巴的轮廓线凝固成暗褐色的细线。但他们站得很直，目光整齐，像是刚从战壕里撤下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已经站在了这里。

    

    "报告战帅，我们可能遇到了一些大问题。"站在最前面的那名药剂师开口，声音异常沉重。他看上去像是第十三军团的人，甲胄上的徽记几乎被划痕完全覆盖，但说话的方式却像在念一份军令。

    

    荷鲁斯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他现在已经不太能听见“大问题”这三个字了。每次听到，他的太阳穴都会一跳一跳地疼。他用尽可能冷静的声音说："什么事？"

    

    药剂师垂下目光，犹豫了很久，才把话说出口："关于基因种子……长话短说——由于亚空间风暴的缘故，几乎所有魂归黄金王座的兄弟们的基因种子，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

    

    "什么？！"荷鲁斯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荷鲁斯站在那里，那张经历过无数战役、见过无数死亡的脸，此刻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情。他是战帅，他经历过伊斯塔万五号星的背叛，经历过泰拉围城的绝望，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所有最糟糕的可能性。但此刻他才知道，他还没有。因为那些死去的战士们，那些在城墙上用身体挡住恶魔冲锋的兄弟们，他们最后留给帝国的遗产——他们体内的基因种子——正在被混沌从内部啃食殆尽。

    

    "你的意思是……几乎所有的基因种子都无法继续使用了？"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药剂师微微摇头："理论上是这样。但我们后续做了更细致的分类筛查，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那些生前具有灵能天赋的战斗兄弟，他们的基因种子并没有受到多大污染，甚至有些出现了……良性的突变迹象。"

    

    "那没有灵能天赋的呢？"

    

    "可能就要让您失望了。战帅，如果您要补充兵力，可能不得不启用在泰拉上的基因种子储备库。"

    

    荷鲁斯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了，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消化这个事实。然后他又问："尝试过万灵药吗？我记得万灵药应该是可以清除亚空间污染的。"

    

    药剂师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了："我们尝试过一切可能的手段，但万灵药只能部分生效，强行净化的话，代价会极其巨大。"

    

    "多大？"

    

    "净化一份基因种子所需的万灵药剂量，大约相当于拯救十名重伤阿斯塔特的消耗。如果要批量净化那些受损的基因种子……我们现在的储备根本撑不住，并且短时间内很难从其他地方获得补充。一旦耗尽，后续的重伤员就无法得到救治。"

    

    荷鲁斯站在那里，头微微低着，双手撑在桌沿上。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感压在他的肩膀上，比任何盔甲都更重，比任何牺牲都更难承受。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药剂师看出了他的迟疑，轻声提议："我建议您，战帅，暂时将这些受污染的基因种子封存。也许将来我们会找到清除这些污染的合适办法，现在强行使用代价太大了。只要我们还有储备库，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时间。"

    

    荷鲁斯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也只能这样了。去办吧，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药剂师却叫住了他："战帅，请稍等。"

    

    荷鲁斯停下了。

    

    药剂师打开手中的数据板，翻动了几页文件，斟酌了片刻才开口："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