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目光接触的第一瞬就感觉到了某种极为细微的共鸣——像是某种被锁在骨髓深处的频率被触发了。他的血脉中携带的遗传信息与那两名星际战士体内残余的原体基因之间的碰撞，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段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形同步。那是一种很微弱的颤动，像是偶尔被风从远方带过来的、某种早已沉寂的声波残余。那两名技术军士也同样感知到了：其中一人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在科莱特昏暗光线下显得疲倦但依然刚硬的面孔，右颊上有一道旧伤疤，那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可能是碎弹片造成的，也可能是某种近战武器留下的，深色的短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水打湿成几缕，他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大人，”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像是长时间未饮水后的干涩，那声带振动的频率有些低沉，像是一条长时间没有校准的通讯线路在重新启用时的初始阶段，“我们同样被爆炸抛至虚空之中，但非常幸运地找到了这一艘尚算完好的雷鹰炮艇。尽管它的许多子系统都出现了问题——包括导航阵列、姿态稳定系统和半个引擎组——但我们设法将它重新启动，随后在太空废墟中搜寻任何可用之物，也尝试搜救人员。我们找到了一些零件——一些能用的线路板、几块散热片、一组还能工作的燃料泵——但人员方面，一无所获。不过在进入大气层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至少有数百个空投舱成功落地，但至于内部是否还有存活的乘员，我们不确定，因为距离太远，信号也过于微弱，无法捕捉生命读数。方位——这是个好问题，大人，具体方位我们并不十分清楚，在进入大气层之后导航系统就因为再入时的冲击而完全失准了。但我们似乎接收到了一段模糊的信号，它大致表明，以我们坠机点为中心，向北大约三百公里的方位，可能会有一个幸存者的聚集地。其他信息，大人，我们没有掌握更多了。”

    

    基里曼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三人。技术神甫站在机舱阴影的边缘，默默听着那番汇报，没有插话，那柄电击杖仍然松垮地按在腰间，像是已经被暂时忘记了；技术军士甲仍然保持着跪姿，头盔摘下的面颊上那道旧伤疤在他的面部肌肉微动时显得更清晰了一些，他的呼吸比刚才稍重了几分，可能是在汇报过程中无意识地上调了语气中的节奏；技术军士乙已经走到了机翼边缘，站定，以一种克制的姿态守着舱门方向，仍然握着那支爆弹枪但没有抬起来，那支枪的枪口现在正指向地面。

    

    基里曼点了点头，没有对信息做出评价，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地上那具安静躺着的躯壳，然后向那两名技术军士提了另一个问题：“他的动力甲——你们能不能尝试取下来？”

    

    那两名技术军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走过去蹲在科勒身边，用手沿着肩甲边缘的接缝摸了一圈，又检查了腰带卡扣和背部连接点，他的手指在那处烧灼变形的金属表面缓慢滑过，触感很轻，像是在测量而不是在探索。他直起身，摇了摇头：“大人，这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可以尝试，但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下，想要完整取下这样的残损甲壳，恐怕不是简单的事。它已经被高温烧至变形了，关节卡扣可能已经和烧熔的内层融合在一起，如果用普通手段强行拉开，可能会进一步损伤内部的骨骼和软组织。”

    

    基里曼没有催促。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那三名战士——技术神甫从舱内取出了一个便携式维修平台，那平台很小，只有一张桌面大小，但附带了一套完整的拆卸工具阵列；技术军士甲重新蹲下，以极其缓慢而稳定的方式开始沿着甲片的边缘缝隙插入拆卸工具，他的手指很稳，每个动作都带着多年积累下来的手感，像是他能感觉到工具尖端与变形金属之间的细微阻力差别；技术军士乙则在旁边举着一盏应急照明灯照亮接缝的走向，那灯光在暮色中形成一束稳定的暖白色圆锥，投射在那些被高温扭曲的金属表面上，让每一处融合的卡扣和错位的接缝都暴露在清晰的视野中。拆卸过程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大约十五分钟，或者更久——期间只有工具与金属接触时发出的低沉刮擦声，以及技术军士甲的低声确认和调整指令。他偶尔会停下来用手指按压某处接缝的边缘，像是在判断是应该继续沿着当前的路径前进，还是更换一个切入角度。

    

    最终，当胸甲的最后一道卡扣被以一种近乎手术式的精准从中央锁定槽中抬起时，那具残破的动力甲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泄压声，然后胸甲面板缓缓地向前抬起。技术军士甲用双手托起那块面板，将它轻轻放置在一边的干燥地面上，然后退开一步，让基里曼能看到科勒的身体。

    

    那是一幅比基里曼预期的更糟糕的景象。脱去装甲后，科勒的身体显得瘦削而苍白，那些被覆盖的伤口在失去甲壳的支撑后以一种更加清晰的方式暴露出来：左侧肋骨的断裂处形成了一排不规则的凸起，部分已经穿出了皮肤表层，断骨的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暗白色，像是被内部压力强行推出的碎片；右臂肘部以下的碳化层在去除甲片后全部脱落，露出下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