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两天玩疯了。

    

    雷鹰炮艇修复完成的那个瞬间，连科勒都能感觉到机身结构传来的一次微弱而明确的震颤——那不是故障，是引擎重新建立稳定推力时产生的共振，像是一头沉睡了太久的巨兽在胸腔深处重新开始搏动，那震颤从机翼根部顺着纵梁蔓延到机身中段，再从机身中段传导到舱底甲板，像是某种古老的觉醒信号，在沉睡者的骨骼中缓慢而不可逆地扩散开来。钢铁勇士的技术军士从机翼侧面探出半个身子，向基里曼的方向比了一个简短的手势，那手势的意思是：能飞，但不能久飞，不能高飞，不能硬扛任何强度以上的外部冲击，整架雷鹰能够提供的剩余航程大约仅够横跨克莱特主大陆的三分之一宽度，一旦超出那个范围，引擎的推力曲线将不可逆地衰减至无法维持平飞的程度。

    

    技术神甫已经收起了他的便携式维护平台，站在机舱入口处等待，那柄电击杖仍然挂在腰侧，杖身表面新沾了一层克莱特沼泽特有的灰褐色湿泥，那些泥浆已经在杖身上半干了，形成了一层薄而脆的壳。他看向基里曼，没有说话，那道机械义眼中稳定的暗红色光点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准备好了。他的右手正在以一种几乎没有声音的幅度反复握紧再松开，像是某种无意识的机械校准动作，在等待升空信号的过程中，他的呼吸速度约等于常人的一半。

    

    装载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白色疤痕的怯薛先把自己那辆前轮悬挂彻底报废的喷气摩托推进了机舱外部的固定架——那辆摩托的车身倾斜得厉害，左前轮几乎已经失去了全部减震行程，车轮的轮毂边缘有一处明显的变形，大约有手掌大小的一块金属被某种钝力挤压过，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波浪状褶皱。他在固定好摩托后转过身，看了一眼机舱内的其他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用一个低缓的动作，将头盔的密封锁扣重新调整了一次。那动作很慢，像是一个骑手在确认自己还能骑车出发之后，对自己做的最后一次确认，然后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视线落在机舱地板上某个固定的点，不再移动。

    

    荷鲁斯之子的加斯特林终结者在进入机舱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那副终结者装甲的肩甲比标准舱门高度高出了大约四厘米，他不得不微微侧身才能通过那道狭窄的入口，金属边缘刮过门框时擦出一簇微小的火花，然后他挤到了靠近机尾的位置，那里是整架雷鹰结构最坚固的区段，也是为了在坠毁时把质量最大的部分放在最安全的位置。他坐下来的动作很稳，像是所有终结者老兵那样，用一种与质量不相匹配的精准度完成了坐下这个动作，几乎没有多余震动。他的动力剑仍然挂在腰侧，剑鞘边缘的划痕在应急灯光下显得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其中有一条几乎是新的，大约从剑鞘中段延伸到末端，深得足以看见内层的金属基层。

    

    四名复仇之子的战斗兄弟坐成两排，两人靠左舷，两人靠右舷，他们的装备已经检查过了三遍，弹药基数大约仅够进行两轮中等烈度的交火，但他们的坐姿没有表现出任何松弛，每个人的眼睛都在观察不同方向，像是一种被刻进基因里的本能，无论身处何种环境，他们的大脑都在维持着地面战术周期的节奏——有人看左前方，有人看右后方，有人盯着舱门边缘那条正在缓慢渗入光线的缝隙，有人则通过头盔侧面配装的辅助屏持续监测机舱外围的微弱红外变化。钢铁勇士的技术军士坐在驾驶舱后方的辅助操作位上，正在低声测试那组重新连接的飞控回路，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左引擎推力曲线……低于标准值百分之十二，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右引擎正常……姿态调节陀螺仪……读数偏移零点三度……不影响飞行。”他念出那些数字的时候，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控制面板上的对应节点，像是他所做的每一次读数确认都需要通过触觉来同步验证一遍。

    

    科勒靠在后舱门内侧，双臂环抱在胸前。他的双腿已经能够支撑他站立了——虽然长时间的站立仍会让骨端传来一种深度酸胀感，像是从关节腔内部向外扩散的钝性压力，但那种感觉正在消退，像是一段涨潮正在缓慢退去。他的身体已经重新学会了如何用那些刚刚完成修复的骨骼来承受自己的重量，虽然站久了仍然需要不时地调整重心。他的脸颊上仍然带着失血后的浅淡颜色，那种颜色还残留在颧骨和下颌线的位置，像一层洗不掉的粉尘，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濒危的灰白色，正在从浅青转向接近正常的肤色。他的呼吸平稳，手上的那柄爆弹枪已经重新装填完毕，枪机拉环上的油光在应急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亮痕，那道亮痕随着雷鹰炮艇的微幅晃动偶尔变向。

    

    基里曼坐在驾驶舱正后方的主位上，一只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统御之手那支已经重新检查过装填状态的爆弹枪枪身上。他的视线越过技术军士的肩膀，落在前方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上。他安静了一会儿，从机舱侧窗看出去，克莱特的夜正在从深灰色向浅灰色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