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晚饭，门铃响了。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林莞星心里却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门一开，那股略显浓郁的合成香氛气味先飘了进来。

    “娟儿，还没休息呢？”姨妈李秀兰洪亮的声音，人还没完全进来，话已经递到了，“我们听说成绩快公布了，赶紧过来看看莞星！”

    话音落下，李秀兰拉着王莉莉挤进了门。

    王莉莉今天依旧是一身精致的浅色裙装，脸上化着淡妆，手里拎着一个纸质礼品袋，袋口露出一盒包装花里胡哨的“复合维生素营养果”。

    “姨妈，表姐。”林莞星站起身。

    李秀兰在林莞星脸上扫来扫去，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里抠出点“落榜的惨状”，“哎呀，莞星啊，看你这样子，是不是……没休息好？”

    林母有些局促地让出位置：“大姐，莉莉，快坐。莞星她……她是有点累。”

    王莉莉语气“关切”：“表妹，别太有压力。考编这种事，本来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没考上很正常。你看我，去年不也没考上通讯部嘛，今年再战就是了。”

    她说着，从袋子里拿出营养果，“喏，特意给你带的，补充点维生素。”

    林莞星看着那盒包装浮夸的营养果，又看了看王莉莉那双写满了“快告诉我你没考好”的眼睛，心里那股因为等待成绩的烦躁，突然就沉淀了下去，转化成一种近乎好笑的平静。

    她伸手接过盒子，礼貌地笑了笑：“谢谢表姐，让你们破费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李秀兰立刻接腔，身子前倾，“莞星啊，跟姨妈说实话，是不是没有考好？没关系，姨妈理解！你一个F级，能坚持考完就不错了！没考好真不丢人！”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音量又拔高了些：“你莉莉姐都帮你想好退路了！她们通讯部下属的后勤服务中心，最近正好在招一批环境清洁维护员，虽然是临时工，但工作稳定，也不累！就是打扫打扫办公室，处理处理垃圾什么的。莉莉已经跟那边管事的打过招呼了，只要你点头，马上就能去面试！”

    王莉莉适时地补充，“表妹，那个岗位要求真的不高，识字、手脚勤快就行。虽然工作环境可能……嗯，接触的垃圾种类比较杂，但好歹是在D区办公楼里，比F区强多了。而且，”她瞥了一眼林莞星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入职还发两套工作服呢。”

    林母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林父轻轻拉了一下胳膊。

    林莞星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描淡写：“谢谢姨妈和表姐这么为我着想。不过……”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着王莉莉，“我还是想先等成绩出来再说，就不劳姨妈和表姐的操心了。”

    王莉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李秀兰赶紧打圆场：“哎呀，这不就是未雨绸缪嘛！你莉莉姐也是担心你！”

    林莞星声音依旧平和，“我就是觉得，既然成绩快出来了，是好是坏，总得等我自己亲眼看了才算数。万一……”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万一运气好，擦着边挤进去了呢？那表姐不是白忙活了？”

    王莉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终于绷不住那副“温柔知心”的面具，嘴角扯出一抹轻蔑，“表妹，不是我说你，你知道生态资源部‘保司’今年第七分区招多少人吗？二十个！你知道报名多少人吗？你一个F级，笔试能考多少？实践考核那些高难度操作，你又能拿几分？你以为是玩星际跳棋呢，随便挪一步就能过线？”

    她越说越激动，“我知道你上次模拟考核走了狗屎运，碰上个牙疼的熔岩巨兽。但正式考核能一样吗？那是全面评估！是综合实力！你以为考官还会配合你演‘兽医奇遇记’？”

    “莉莉！”李秀兰假意呵斥了一声，但眼里却没有多少责怪，反而有种“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的畅快。

    林父林母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林莞星却笑了。

    不是气笑的，是真的觉得好笑。

    “表姐说得对，”林莞星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正式考核确实是全面评估，我这点三脚猫功夫，肯定比不上表姐这样科班出身、底蕴深厚的。所以啊，我更得等官方发了正式通知，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这个运气。”

    王莉莉盯着林莞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的慌张、沮丧或者强撑的痕迹。

    李秀兰见气氛僵住，干笑两声，试图找回场子：“呵呵……莞星有志气是好事！那……那咱们就等公示结果！姨妈相信你！”

    她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飘向林母，“娟儿啊，你也劝劝莞星，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得现实点。这编制……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林母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大姐，莞星长大了，她自己的路，让她自己选吧。我们当父母的，支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