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凌家别墅时，雨势终于小了些。

    凌家别墅位于江城东郊的云山苑，独栋三层，带前后花园和独立车库。欧式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车子沿着铺着碎石的私家车道滑行，最终停在灯火通明的别墅正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佣人，撑着伞等候。

    凌振南率先下车，对迎上来的佣人吩咐：“带二少爷去客房，先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半小时后，到书房找我。”

    “是，老爷。”

    叶峰跟着佣人走进别墅。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道。佣人领着他从侧面的旋转楼梯上到二楼，打开一间客房的门。

    “二少爷，换洗衣服已经放在床上了。”佣人语气恭敬，但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打量——尤其是在看到叶峰那身湿透的旧衣服和开裂的鞋时。

    叶峰没理会，关上门。

    客房不小，带独立卫浴。床上的确放着一套崭新的家居服，棉质，浅灰色，吊牌还没拆。他脱掉湿透的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身体，带走雨夜的寒气，也冲淡了监狱里那种特有的、混杂着消毒水和霉味的气息。他洗得很快，十分钟后，擦干身体，换上那套家居服。

    衣服很合身，像是特意准备的。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颊因为热水而微微泛红，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深潭。家居服柔软舒适，可他穿着，总觉得像套上了一层陌生的壳。

    半小时后，他走出房间。

    书房在别墅一楼东侧，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进来。”

    凌振南的声音传来。

    叶峰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红木书柜顶到天花板，里面塞满了精装书籍，很多连塑封都没拆。巨大的实木书桌后，凌振南坐在高背真皮椅里，桌上摊开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坐。”凌振南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叶峰走过去，坐下。椅子也是真皮的，很软，但他坐得笔直。

    凌振南将桌上的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苏家的基本情况。”

    叶峰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张家族关系图。最顶端是“苏老太君（掌权）”，下面分出两支：长子苏建国（已故），其女苏畅；次子苏明远，其子苏文浩。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持股比例、负责业务、人际关系等等。

    第二页是苏家产业的简要介绍：苏氏药业集团，主营中成药生产和销售，旗下有三家药厂，十几家直营药店，年营业额大概在五亿左右，在江州医药圈里属于三流偏上，但近几年业绩下滑明显。

    第三页是重点人物的详细资料。

    苏建国，三年前因车祸身亡。现场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车辆损毁严重。报告结论是“意外交通事故”，但旁边用红笔打了个问号。

    苏畅，苏建国独女，三年前在父亲车祸后不到一个月，遭遇“神秘袭击”，脑部受创，成为植物人，至今未醒。袭击者未抓获，案件悬停。

    苏明远，苏建国弟弟，现任苏氏药业副总经理，资料旁标注着“野心勃勃”、“多次尝试扩大个人持股”、“与多家外部资本有秘密接触”。

    苏老太君，七十三岁，苏家实际掌控者，作风强势，重传统，近年因孙辈接连出事，身体和精神状况均不佳。

    叶峰一页页翻看，看得很慢。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凌振南偶尔端起茶杯轻抿的声音。

    窗外，雨已经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滴答答的落水声。

    看完最后一页，叶峰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向凌振南。

    “为什么选我？”

    他问得直接。

    凌振南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

    “苏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凌振南说，“苏老太君年纪大了，儿子死了，孙女昏迷，就剩下个野心勃勃的二儿子。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个能稳住局面的孙女婿，入赘苏家，帮她看好家业，最好……还能让她孙女有点好转的希望。”

    他顿了顿，看着叶峰：“但这样的人，不好找。有本事有野心的，不愿意入赘，更不愿意娶个植物人。没本事的，苏老太君又看不上。而且，苏家内部现在暗流涌动，找个背景复杂或者心思活络的，容易引狼入室。”

    叶峰：“所以？”

    “所以，”凌振南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苏家开出的条件里，有一条很关键：身世清白，背景简单，最好是……没什么退路，能安心留在苏家的人。”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峰儿，你坐过牢。在普通人眼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