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东岸，临湖别墅区。

    赵凯穿着真丝睡袍，翘着二郎腿躺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对面墙上的100寸激光电视，正播放着苏氏药业仓库前的直播画面。

    他嘴角噙着冷笑。

    “蠢货。”他抿了口酒，看着画面里叶峰让技术员抽样检测，“装模作样。就算你真能验出点什么，等你折腾完，老子早就把证据毁干净了。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他早就计划好了。让赵强趁乱把货运走，找个偏僻地方一把火烧了。死无对证。苏家这口黑锅背定了。到时候股价崩盘，他再低价收购，顺理成章。

    至于那几十个住院的穷鬼？赵凯压根没往心里去。赵强说了，剂量控制得好，死不了人，顶多遭点罪。在他眼里，那些人的命加起来，都不如苏家那块制药牌照值钱。

    电视里，银针变黑。

    赵凯晃酒杯的动作停了一下，眉毛挑了挑。

    “哟，还真有两下子。”他嗤笑，“不过没用。”

    接着，试剂变色。

    赵凯坐直了些，脸色微微沉下。现场记者的惊呼声从顶级音响里传出来，格外刺耳。

    当叶峰叫出“老K”，投影光束打在墙上时，赵凯整个人僵住了。

    银行流水截图出现。

    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波斯地毯上，琥珀色的酒液迅速洇开一大片污渍。

    “这……这不可能……”他盯着那条“辛苦费五百万”的转账记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我明明让财务走的对公账户虚拟采购……怎么会……”

    没等他想明白，聊天记录截图接踵而至。

    那一句句对话，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尤其是最后那句被红框标出的“掺入断肠草，事成后再给五百万”，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钉进他眼睛里。

    “赵强！你这个废物！白痴！”赵凯猛地跳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指着电视破口大骂，“你他妈怎么能留记录！还他妈截图？！”

    电视里，赵强崩溃哭嚎，指认他的声音凄厉刺耳。

    “是赵凯！都是赵凯逼我的！”

    “他说只要搞垮苏家，就让我当赵家分公司总经理！”

    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赵凯胸口。

    他呼吸急促，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砰——哗啦！”

    巨大的爆裂声！激光电视屏幕炸开蛛网般的裂纹，画面闪烁几下，彻底黑屏。碎片四溅，有一块擦过赵凯的脸颊，留下道血痕。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冷，刺骨的冷，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全完了。

    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赵强的指认……铁证如山。这么多媒体直播，全江州都看到了！

    “跑……对，跑！”赵凯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跌跌撞撞冲向二楼卧室。

    他拉开衣柜最里面的暗格，手忙脚乱地抓出几本护照、一沓现金、还有几张不记名的银行卡。又胡乱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衣服。

    必须马上走！去机场！立刻出国！只要离开江州，离开国内，凭赵家的关系和人脉，说不定还能……

    他拖着行李箱，刚冲下楼梯，别墅大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呜哇——呜哇——

    由远及近，不止一辆！

    赵凯脸色惨白，冲到窗前，掀起昂贵的丝绒窗帘一角。

    只看了一眼，他浑身血液都凉了。

    别墅铁门外，红蓝警灯闪烁成一片！至少五六辆警车，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全副武装的警察已经下车，正在布置警戒线。远处还有闻讯赶来的媒体采访车，长枪短炮对准了别墅。

    他甚至看到，带队的警官手里拿着一张纸——那是逮捕令！

    “不……不能被抓……”赵凯嘴唇哆嗦，拖着行李箱想往后门跑。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江州市公安局！赵凯，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危害公共安全、故意杀人未遂！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立即开门，配合调查！”

    高音喇叭的喊话声，透过厚重的门窗传进来，字字清晰。

    赵凯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行李箱翻倒，护照和现金散落一地。

    完了。

    彻底完了。

    “开门！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喊话声再次传来。

    赵凯眼神空洞，看着散落一地的护照，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哭。

    他知道，门外的警察，只是第一关。

    更大的风暴，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