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苏家别院书房。

    叶峰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桥上那一战的硝烟已经散去，毒牙被关在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死活不开口，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谁在背后。

    门被推开，萧战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那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普通的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程序员。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总像在扫描什么。

    “叶先生，”萧战侧身让开，“这位就是老K。”

    老K走上前，微微点头：“叶先生好。”

    叶峰放下茶杯，示意他坐下。老K没坐，而是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书桌上。

    “您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他一边说，一边敲击键盘，调出一份文档，“赵天雄的资金流向，我追踪了三天，挖得很深。”

    叶峰点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老K指着第一张图表，语速很快：

    “赵天雄变卖祖产后，一共凑了两千三百万。其中两千万，分三笔汇入海外一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名叫‘蓝海贸易有限公司’。这个公司的表面业务是进出口贸易，实际上是个空壳。”

    他敲了一下回车，屏幕上跳出第二张图，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线，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这三笔钱进入蓝海公司后，停留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转走了。转出的账户，是瑞士一家私人银行的匿名账户。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查不到真实身份，但根据资金往来的规律和特征，可以确认——它属于‘黑蝎会’。”

    黑蝎会。

    叶峰眼神微微眯起。果然是他们。

    老K继续道：“黑蝎会是东南亚最活跃的雇佣兵团之一，专门接脏活。暗杀、绑架、武装押运、甚至小规模军事冲突，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干。他们的账户体系非常复杂，资金会经过七八层洗白，最后才到执行者手里。这次赵天雄的钱，只转了两层就直接进了黑蝎会的核心账户——说明他们很急，或者说，很重视这个任务。”

    叶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着桌面。

    重视？两千万就派五个人来杀他？这个价位，在黑市上确实不低了。但以黑蝎会的规模和实力，两千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大单。为什么这么急？

    “还有更重要的。”老K敲了几下键盘，屏幕切换到第三张图，“我顺着蓝海公司的资金往来，往前追了三年。发现这家公司，不只是为黑蝎会洗钱。它跟多个国际犯罪组织都有联系。”

    屏幕上，一条条红线从蓝海公司延伸出去，连接着一个个标注着代号的红点。

    “这个是‘银狐’，欧洲最大的艺术品造假集团。”老K指着第一个红点，“这个是‘蝮蛇’，南美贩毒集团的一个分支。这个是‘幽灵’，专门做人口贩卖的……”

    他一口气点了七八个，最后，鼠标停在一个标注着“玄冥”的红点上。

    “这个最奇怪。”

    叶峰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玄冥。

    老K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这个‘玄冥’，我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没有官网，没有公开资料，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但它跟蓝海公司有三笔资金往来，总额超过五千万美金。而且，这些资金往来的时间点，都在过去两年内，非常规律——每半年一笔，像在支付某种固定的费用。”

    他顿了顿，看向叶峰：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神秘，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它根本不存在，是某个大组织用来混淆视听的假账户。要么，它存在，但它的层级太高，高到普通的信息渠道根本接触不到。”

    叶峰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玄冥。

    这个名字，让他心里微微一动。不是因为知道什么，而是因为完全不知道——在信息如此发达的时代，能让老K这种顶级黑客都查不到任何资料的组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隐藏得极深。

    深到普通人根本没资格知道它的存在。

    “能查到它跟黑蝎会的关系吗？”叶峰问。

    老K摇头：“查不到。但有一点很可疑——蓝海公司转给玄冥的钱，每次都比转给黑蝎会的多十倍以上。而黑蝎会那边的资金，有时候会经过蓝海公司中转，有时候直接走别的渠道。我怀疑，蓝海公司表面上是独立的洗钱平台，实际上可能受控于某个更大的势力。黑蝎会只是它的‘客户’之一，而玄冥……可能是它的‘上级’。”

    上级。

    叶峰沉默了。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意味着黑蝎会背后，还站着一个更庞大、更神秘的组织。而这个组织，可能对真龙骨这种东西，也感兴趣。

    老K见他沉默，又问了一句：

    “叶先生，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