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的那天，江州下着小雨。

    

    萧战推开书房的门，脸色有些古怪：“叶先生，赵天雄那边出事了。”

    

    叶峰正在看医书，闻言抬起头：“什么事？”

    

    “死了。”萧战顿了顿，“警方今天早上准备实施抓捕，结果赶到他藏身的别墅时，发现人已经死了。自杀。”

    

    叶峰放下书，眉头微皱。

    

    自杀？

    

    以赵天雄的性格，会自杀吗？那个为了复仇不惜变卖祖产、雇佣杀手的人，会在失败后这么干脆地自我了断？

    

    “现场什么情况？”他问。

    

    萧战递过手机，上面是几张现场照片，是他在警方内部的朋友发来的。

    

    照片里，赵天雄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穿着整齐的西装，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容平静，像睡着了一样。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旁边是一个空了的安眠药瓶。

    

    “遗书？”叶峰问。

    

    “对。”萧战点头，“据说是写给赵家人的，内容大概是‘愧对祖宗，无颜苟活，先走一步’之类的。警方初步判断是自杀。”

    

    叶峰没有说话，只是放大照片，仔细看着赵天雄的脸。

    

    那张脸确实很平静，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安眠药自杀的人，确实会呈现出这种状态。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赵天雄的颈部。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痕迹。很细，很短，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留下的红点。如果不是放大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叶峰的瞳孔微微收缩。

    

    “现场在哪儿？”他问。

    

    萧战愣了一下：“您想去看看？”

    

    “嗯。”

    

    ---

    

    一个小时后，叶峰站在赵天雄藏身的别墅门口。

    

    这是一栋独栋的老式别墅，位于江州东郊，周围都是类似的建筑，但大多空置，荒草萋萋。赵天雄选这个地方藏身，确实够隐蔽。

    

    门口停着几辆警车，黄色的警戒线将别墅围了一圈。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进进出出，还有两个穿着便衣的，看起来是刑侦队的。

    

    萧战上前，跟其中一个便衣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看了叶峰一眼，点了点头，走过来。

    

    “叶医生，久仰。”他伸出手，自我介绍，“刑侦队，周明。萧战的朋友。”

    

    叶峰和他握了手，没有多寒暄，直接问：“能进去看看吗？”

    

    周明犹豫了一下，点头：“可以。不过现场还没完全勘查完，您跟着我，别碰东西。”

    

    三人穿过警戒线，走进别墅。

    

    一楼是客厅和餐厅，装修得很讲究，但落满了灰。赵天雄显然在这里住了有一阵子，茶几上有吃剩的泡面盒，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周明领着他们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赵天雄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但现场还保持着原样。床铺平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那封遗书和安眠药瓶还在原位，被透明的证物袋罩着。

    

    叶峰走到床边，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

    

    床单没有褶皱，枕头没有压痕。如果一个人服了安眠药，陷入昏迷前，多少会有些挣扎，或者翻动。但这张床，干净得像没人睡过。

    

    他弯下腰，仔细看着床头柜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新的，痕迹很浅。

    

    他直起身，走到赵天雄躺过的位置，俯身，目光落在枕头上。

    

    枕头表面很平整，但凑近了看，能发现几根细小的纤维被压得偏离了方向——那是有人移动过枕头的痕迹。

    

    周明在一旁道：“我们初步判断，他是昨晚十一点左右服药的。药瓶上的指纹只有他自己的，遗书上的笔迹也经过比对，确实是他写的。目前看，自杀的可能性很大。”

    

    叶峰没有接话，只是问：“我能看看遗书吗？”

    

    周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证物袋里取出那封信，隔着透明的保护膜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