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寂静如死。

    

    林霄趴在擂台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被两个林家子弟七手八脚地扶起来，架着拖下台。他低垂着头，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像丢了魂一样。

    

    看台上，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两巴掌。

    

    两个后天高手。

    

    一个淬体期，一个巅峰期。

    

    被同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一巴掌拍趴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双方的实力差距，大到无法用任何技巧弥补。就像成年人打小孩，根本不需要第二招。

    

    主厅第一排，林豹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身边那几个元老，此刻也都皱着眉，低声交头接耳，不时朝叶峰的方向瞟一眼。

    

    只有坐在林豹身后阴影里的那个灰衣老者，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两场战斗与他无关。

    

    叶峰坐在偏厅第三排，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畅紧紧握着他的手，手心全是汗。她刚才吓得心跳都停了，直到叶峰回到身边，才长长松了口气。

    

    “峰哥，”她压低声音，“我们走吧。你已经赢了，没必要再待下去。”

    

    叶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再等等。”

    

    苏畅一愣：“等什么？”

    

    叶峰没有回答，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主厅第一排那个灰衣老者身上。

    

    那人虽然一直闭着眼，但叶峰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始终锁定着自己。那气息深沉、内敛，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战意。

    

    先天。

    

    而且不是普通的先天。

    

    ……

    

    交流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味。

    

    又有几个年轻人上台切磋，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那些原本意气风发的林家子弟，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蔫头耷脑。其他世家的人，则不时偷看叶峰，眼神里带着复杂的味道——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幸灾乐祸。

    

    林家在江州古武界称霸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被人狠狠打了脸。

    

    而且打脸的，还是一个入赘苏家的“废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的切磋环节终于接近尾声。

    

    主持人走上台，刚要宣布结束，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慢着。”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划过每个人的耳膜。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主厅第一排的阴影里，那个灰衣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像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老头。但那双眼睛——此刻完全睁开——却亮得惊人，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叶峰。

    

    林豹脸色一变，低声道：“供奉……”

    

    灰衣老者没有理他，只是缓步朝擂台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落地无声，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沉重。所过之处，那些坐在过道两边的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走到擂台边，他轻轻一跃，上了台。

    

    那一跃，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落在擂台上时，没有任何声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灰衣老者身上。

    

    有人认出了他，倒吸一口凉气：

    

    “是……是林家的供奉！那位先天高手！”

    “先天？真的是先天？”

    “听说他在林家待了三十年，从不轻易出手。今天怎么……”

    

    灰衣老者站在台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叶峰身上。

    

    “年轻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内力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