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两个人影，大气不敢喘一口。

    

    灰衣老者站在三步之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十里山路。他脚下的青石地面上，三个深深的脚印，像烙印一样刻在那里，每一个都足有两寸深，边缘崩裂，碎石四溅。

    

    他的右手微微颤抖，掌心火辣辣地疼。那股从叶峰掌中涌入的内劲，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三十年的修为堤坝，直直撞进他的经脉。他拼命运功压制，才勉强稳住，没有当场吐血。

    

    而叶峰——

    

    纹丝不动。

    

    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平稳如常，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平静、从容，像刚才只是随手拍了一下苍蝇。

    

    “前辈，承让。”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四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灰衣老者死死盯着叶峰，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先天。

    

    这个年轻人，果然是先天。

    

    而且，他的内力，比自己更强！

    

    自己练了五十年，三十年前踏入先天，自问在江州古武界也算一号人物。可刚才那一掌，自己用了七成功力，对方却纹丝不动，自己反而被震退三步。

    

    三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的内力，至少比自己高出三成！甚至更多！

    

    这怎么可能？

    

    他才多大？三十岁？三十岁的先天中期？甚至更高？

    

    灰衣老者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震惊、不解、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挫败。他缓缓收回颤抖的右手，深深看了叶峰一眼，忽然抱拳，沙哑着声音道：

    

    “老夫……输了。”

    

    说完，他转身，步履有些踉跄，朝台下走去。

    

    那几个深深的脚印，留在原地，像无声的控诉，又像醒目的勋章。

    

    台下，终于爆发出一片哗然！

    

    “输了？供奉输了？”

    “先天供奉，三十年的先天，竟然输了？”

    “那个叶峰，到底是什么人？！”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浪。那些刚才还在嘲笑叶峰是“赘婿废物”的人，此刻一个个像被掐住喉咙的鸡，张大嘴巴，发不出声。

    

    主厅第一排，林豹的脸色已经难看得无法形容。

    

    他手里那对盘了四十年的文玩核桃，此刻摔在地上，裂成两半。但他根本没心思去捡，只是死死盯着场中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眼神里翻涌着恐惧、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身边那几个元老，此刻也都目瞪口呆，像雕塑一样定在那里。

    

    苏畅坐在偏厅第三排，双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眼眶里泛着泪花——那是后怕，也是骄傲。

    

    刚才那一掌对拼的瞬间，她以为自己要失去他了。

    

    那个灰衣老者扑过来的时候，太快，太猛，太突然。她甚至来不及尖叫，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裹挟着凌厉的掌风，朝叶峰当头拍下。

    

    然后叶峰起身，出掌，对拼。

    

    轰——！

    

    那一声闷响，像炸雷一样在她耳边炸开。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座椅，碎木横飞，灰尘弥漫。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自己要被那股力量掀翻。

    

    然后，烟雾散去。

    

    叶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灰衣老者连退三步，气血翻涌。

    

    那一刻，苏畅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拼命忍住，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挺拔的身影，盯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盯着他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