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龙墟的石室里，叶峰面前摊着三样东西。左边是叶家祖传的阵法典籍，竹简已经泛黄发脆，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右边是天机门送来的阵法精髓，写在上好的绢帛上，字迹工整，图文并茂。中间是他自己画的草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月。

    

    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苏畅每天来送饭，放下就走，从不打扰。叶念苏有时候会趴在门口看他，看一会儿就跑开了。

    萧战来过几次，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进来。只有林清每天来，帮他整理典籍，解答疑问，偶尔在他卡住的时候提点几句。

    

    “阵法这东西，”林清有一次说，“和武道不同。武道讲究一力降十会，阵法讲究以巧破千钧。你力气再大，一拳打在棉花上，也是白费。但如果你知道棉花的纹路，顺着纹路切，一刀就够了。”

    

    叶峰记住了这句话。

    

    他开始研究阵法的纹路。叶家祖传的阵法典籍里，记载的是地球古阵法的精髓。那些阵法简单直接，威力不大，但胜在稳定可靠。天机门的阵法精髓里，记载的是天域阵法的奥秘。

    那些阵法复杂精妙，威力惊人，但对布阵者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两种阵法，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风格迥异，理念冲突。叶峰花了整整十天，才找到它们的共通之处。

    

    共通之处在于“势”。地球古阵法借的是地势，山川河流，草木沙石，皆可为阵。天域阵法借的是天势，日月星辰，风云雷电，皆可为用。地势稳，天势变。稳与变之间，就是阵法的精髓。

    

    叶峰豁然开朗。他开始画图，把地球古阵法的“势”和天域阵法的“势”融合在一起。画了撕，撕了画，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林清站在旁边看着，眼中满是惊叹。他从小学习阵法，天机门的典籍倒背如流，自认为对阵法之道颇有心得。但看到叶峰的草图，他才知道什么是天才。

    那不是刻苦钻研出来的，是天生的直觉。叶峰能一眼看穿阵法的破绽，也能一眼找到阵法的核心。那种能力，不是学来的，是血脉里带来的。

    

    第二十天，叶峰画出了第一张完整的阵图。

    

    那是一个防御阵法，以三十六根主骨为阵眼，以苏畅的凤族血脉为辅助，以叶念苏的皇者龙威为核心。

    阵成之后，可抵挡破碎虚空中期强者全力一击。林清看完阵图，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这阵法，我布不出来。太复杂了。”

    

    叶峰说：“我来布。”

    

    第三十天，叶峰走出石室。

    

    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苏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看到他出来，她笑了：“饿了吧？”

    

    叶峰接过碗，几口喝完，把碗还给她：“我要布阵。”

    

    苏畅点头：“好。”

    

    当天下午，叶峰开始布阵。他在叶府周围走了一圈，用脚步丈量了每一寸土地。然后他停下，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很普通，灰扑扑的，和路边随便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但叶峰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它内部的纹路。那些纹路和阵法的纹路是相通的。

    

    他把石头放在叶府的东南角。然后他又捡起一块石头，放在西南角。一块一块，他在叶府周围放了三十六块石头。

    每块石头的摆放位置都不同，有的深埋土里，有的半露地面，有的靠在墙角，有的悬在树枝上。林清跟在后面，每看到一块石头，就在本子上记下它的位置。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些石头的摆放位置，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天地之势。每一块都是阵眼，每一块都不可或缺。

    

    三十六块石头，三十六处阵眼，三十六道金光。叶峰站在叶府中央，闭着眼，感受着那些石头的位置。

    东南角的那块，埋在墙根下，半截入土，半截露出，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西南角的那块，卡在假山的缝隙里，被藤蔓遮住，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正门两侧的两块，嵌在石狮子的底座里，与石狮子融为一体。后院的竹林里，还有一块挂在最高的那根竹子上，随风摇曳，像一只金色的铃铛。

    

    每一块石头的位置，都是他精心计算过的。地势、风向、阳光、水流，甚至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都被他考虑进去了。这三十六块石头，就是龙门大阵的骨架。

    

    苏畅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叶念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