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瞬间，叶峰感觉整个世界都翻了过来。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灌进他的耳朵、他的鼻子、他的嘴，冷得像无数把刀子在割他的肺。

    黑暗将他吞没，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他不知道自己往下坠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终于，他落到了底部。

    

    不是摔下来的，是飘下来的。像一片落叶，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他的脚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叶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冰封的湖面，大到看不见边际。冰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他的脸。冰层很厚，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隐约能看到有东西在冰下游动，很大，很长，速度很快，一闪而过。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湖中央，有一朵冰莲。

    

    那冰莲通体晶莹，花瓣薄如蝉翼，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它静静悬浮在冰面上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圈蓝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消失在远方。那是第一关的终点，也是他要摘下的东西。

    

    冰蛟族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苍老而威严：“第一关，冰心。走到冰莲前，摘下它。但每走一步，你心中的恐惧都会被放大百倍。”

    

    叶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百倍？”他问。

    

    没有人回答。

    

    叶峰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出了第一步。

    

    脚下冰面咔咔作响，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他脚下向外扩散。他的脚刚落下，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不是冰封的湖面，不是灰白的天空，而是一间昏暗的密室。他认得这间密室，这是他记忆深处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密室的墙上点着油灯，火光摇曳，照出墙上那些诡异的符文。密室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婴儿。

    婴儿在哭，撕心裂肺地哭，那哭声像一把刀，扎进叶峰的心里。石台边站着一个黑袍道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冰冷、疯狂、贪婪，像饿狼盯着猎物，像毒蛇盯着青蛙。

    

    黑袍道人举起一把漆黑的刀，刀刃落下，鲜血喷溅。婴儿的哭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叫。道人的手探入婴儿的胸膛，取出一根晶莹的骨骼，放进身边的玉盒里。

    

    一根，两根，三根……

    

    叶峰的身体在颤抖。他知道那是谁，那个婴儿是他自己，那个道人是玄冥子。那是他八百年前的记忆，是他最深的伤痛，是他最不愿面对的噩梦。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但这不是让他最恐惧的。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步。

    

    景象又变了。他站在地球，站在叶府门前。云老站在他面前，白发苍苍，面容清癯，手里拄着拐杖。

    他的嘴角挂着血，胸口塌陷下去，每呼吸一下都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来。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叶峰，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快走……去天域……找凤族……”

    

    叶峰的眼眶红了，手在发抖。

    

    第三步。

    

    叶府大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敖烈站在废墟中，手里抓着叶念苏的脖子。叶念苏的脸涨得通红，小手乱抓，双腿乱蹬，喊着“爸爸救我”。

    苏畅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涅槃之火在她身上渐渐熄灭。叶峰冲过去，想救他们，但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

    

    每一步，恐惧都在加深。

    

    他看到赵铁山被砍掉脑袋，铁锤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看到狼王被长剑刺穿胸膛，黑色的长袍被血浸透。

    看到周福被一掌拍飞，白发在风中飘散，拐杖断成两截。看到白素素被火焰吞噬，手中的丹药瓶摔碎在地上，药粉散了一地。

    

    看到敖渊被冰封，永远保持着最后那一刻的姿势。看到虎王被剥皮，虎皮挂在大殿墙上，虎头放在供桌上，眼睛还睁着。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