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面上，然后盘膝坐下，将创世之光缓缓注入碎石之中。

    碎石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升向源界的天空。

    光柱没有消散，而是悬在半空中，像一段刚刚被说出来的话，还没落定。

    叶峰抬头看着那道悬在半空的光柱，片刻后，他起身，收回手，光柱也随之消散了。

    

    他转身走下山峰，步伐不急不缓。苏畅站在山脚下等他：“看完了？”叶峰点头：“看完了。是念苏留下的。他还在往前走，走得不快，但一直没停。”

    苏畅没有再问，只是挽住他的手臂，沿着山路慢慢往回走。

    阳光从源界的天空洒落，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山路上，像两道并肩流淌的溪水。

    

    界海深处，叶念苏已经走过了那片低洼地和银灰色苔藓覆盖的原野，来到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地形前。

    远处的地面不再平坦，而是隆起一道道细长的山脊，像大地的骨节。

    那些山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银白色植被，叶片很小，像鳞片一样紧贴着地表，在微光中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他沿着山脊之间的谷地走着，地面比之前硬了一些，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实过。

    

    走了半天，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来，盘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龙渊剑横放在膝上，剑身上的银白纹路在微光中静静流淌。

    他没有在修炼，也没有在观察四周，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枚被暂时放在路边的棋子，等下一段路自然浮现。

    过了不知多久，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那些山脊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密。

    

    又走了很久，前方的地面忽然开阔了。山脊在那里断开，像一道被合拢的门，露出一片圆形的谷地。

    谷地不大，四周被山脊环绕，像一个天然的盆地。

    谷地中央有一棵银白色的树，和他在界海深处看到的那棵很像，但更小，枝条更细，叶片也更稀疏，像是在这里站了没多久。

    他走到那棵树前，在树根旁边的泥土里，看到一块扁平的石板，上面刻着几个字：“累了就歇歇。”

    

    叶念苏蹲下身，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树根边坐了下来，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那道山脊的缺口——那里透进来的光比别处更亮一些。

    他没有睡着，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像是让走了太远的路停下来缓一口气。再睁开时，那道光依然亮着。

    

    叶念苏站起身，拔出插在身边的龙渊剑，迈开脚步，朝那道山脊缺口的方向走去。银白色的树在他身后，枝头的叶片轻轻翻动着，像是在对他道别。

    他穿过那道缺口，走上一片新的土地，地面是浅灰色的，踩上去比之前更硬实一些，没有碎沙，也没有植被，只有一层细密的纹理，像是被风反复抹平的旧信纸。

    

    他继续走着，脚步不快不慢。前方，那片正在成型的世界还在缓慢地生长着，像一颗正在缓慢睁开的眼睛，正在把那些散落的光一点一点地收拢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