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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苏折返矮篱之时,界海漫天薄雾正缓缓褪去。
朦胧雾气层层疏薄,视野瞬间清亮不少。
他脚步一顿,静静立在篱前。
篱笆对岸,传来细碎脚步声。
极轻、极缓。像是有人踩着一条被无数次踏平的老路,步步走来,沉稳不疾。
叶念苏抬步,侧身穿过银竹矮篱。
篱外空地,中年男人静静伫立。
他掌心紧握着那根老旧银竹杖,竹身温润,岁月痕迹斑驳。他没有追问叶念苏此行去向、所见所得,目光只轻轻落向篱根。
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篱笆那边,有新的竹枝。”
叶念苏顺着视线低头望去。
矮篱泥土之中,一根崭新削制的银竹枝笔直扎根。竹梢悬着一片银竹叶,叶缘流转细碎微光,安静又醒目。
他缓缓蹲身。
指尖没有触碰竹身,更没有将其拔起。只以微凉手背轻贴根部泥土。
暖意瞬间传来,温和醇厚,与界海原生竹温别无二致。
他直起身,语气笃定,一字清晰:“是我父亲放的。”
中年男人默然不语。
界海风横穿矮篱,拂动新竹枝叶,轻响簌簌。无声之间,两代人的足迹,在界海深处悄然衔接。
两人并肩,沿着那条久经踩踏的平实小路,缓步走向老妇人的屋舍。
屋外青石上,沉舟正垂首打磨竹杖。
细磨石轻轻摩擦杖尖,沙沙声响细碎安稳。他瞥见叶念苏归来,即刻停下动作,抬眸相问。
“石塔那边怎么样?”
叶念苏落座身旁青石,身姿松弛,语气平静却藏着震撼:“石塔下面有东西。是活的,一直在生长。”
沉舟并未多问细节。
他深知界海玄妙,有些机缘无需追根究底。只握紧打磨一新的竹杖,淡淡开口:“这几日,界海边缘的银竹,长势极盛。”
肉眼可见的蓬勃生机,铺满整片界海沿岸。
新抽的竹苗叶片日渐舒展,比初栽时宽阔数分。竹节间距均匀拉长,节节拔高。地底根系早已扎稳脉络,找准了生长方向,源源不断向上输送灵气养分,日夜精进。
老妇人适时从屋内走出,手中端着三碗温水,轻轻摆放在石台上。
水温不冷不热,温润恰好。
“界海的水,煮过之后自会回暖。”她轻声解释。
叶念苏接过瓷碗,抬声问询:“您在这里住了多少年?”
老妇人眸光悠远,轻轻摇头:“年岁早已记不清。”
她抬手指向屋后高耸银竹,眼底藏着旧时光痕:“他离开那日,这竹苗还不及我肩头高。”
如今昔日嫩苗,早已参天挺拔,高过屋檐,遮覆庭院。
岁月更迭,草木长青,唯有此地守候从未中断。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
叶念苏再度独行,穿过那道见证传承的矮篱。
循着新竹枝的方位缓步前行,脚下界海大地温度徐徐抬升,暖意绵长。
那片悬于竹梢的银竹叶,叶缘正缓缓向内蜷卷。如同刚落笔的字句,静静等候墨迹风干,落定篇章。
一路前行,重回深处石塔。
塔前矮银竹依旧扎根原地,安然生长。
竹节间的金色纹路,比昨日更深、更凝、更清晰,道则韵味愈发厚重。
叶念苏蹲身,手背轻贴竹根泥土。
温度不涨不落,稳稳恒定。新生根系彻底适应此地风土,扎根牢固,再无浮动。
他走入塔内,盘膝落座。
龙渊剑平稳横置膝头,剑身沉静,毫无锋芒躁动。
界海风穿塔而过,裹挟细碎银灰光尘,悠悠飘荡。
塔中矮银竹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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