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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海的雾散尽后,那条路变得更宽了。叶念苏站在石门前。门框内侧的银光稳定如常。他跨过门槛,地面温软。
他走过那棵银竹,竹节间的光晕又深了一层。那根细竹枝还靠在竹根边,顶端系着的灰布条微微摆动。他没有停留。
他沿着那条缓坡走下去。坡顶的竹枝还在。叶片边缘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叶脉深处了。他蹲下身用手背贴了一下竹根旁的泥土。
温的。像是有人刚刚在这里浇过水。他沿着那道分界线走了大约三百步,分界线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像一条被反复描过的边界。
他在一棵矮银竹前停下。银竹不高,竹节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划痕边缘已经磨钝了,像是被人用手反复摩挲过。
他蹲下身,划痕旁边有一小块新露出的泥土,泥土里嵌着一小片已经干透的银竹叶,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人放在那里很久了。他没有碰那片叶子,只是把它留在原处,让它在泥土里继续躺着。
界海的风从矮银竹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细密的银灰色光尘。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个穿着旧袍的中年人站在缓坡上,手里握着一根细竹杖,竹杖顶端系着一片银竹叶。
那人和叶念苏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是从龙门城过来的?”叶念苏道:“是。”那人点了点头:“我沿着那些竹根走了很久。走到这里,看到分界线,想确认一下能不能继续走。”
叶念苏侧身让开一条路:“可以走。”那人没有立刻迈步,只是站在缓坡上,像是正在把目光铺到更远处的路上,用视线代替脚步走一遍。然后他点了点头:“那就继续走。”他走过那道分界线,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叶念苏也转身往回走。他走到那道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棵银竹还在,光晕还在,那根细竹枝还在。
界海的风穿过石门,吹动他衣袍的边缘,像是在替他清点已走过的路。他没有留下新的竹枝,但他在那道石门内侧站了片刻,把掌心的温度印在门框边缘的银光上。然后他穿过石门,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龙门城。
傍晚时分,银竹林的叶片在暮色中泛着细密的银色光泽。叶峰正蹲在石阶路尽头,用那根旧竹杖轻轻拨弄地面上的银灰色细沙,像是在给某段尚未完稿的路做最后的校对。
苏畅从小院门口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新沏的茶,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那边有人过来了?”叶峰没有抬头:“过来了。不止一个。”
苏畅把茶放在身边的石板上,两人并肩坐着。界海的夜风穿过银竹林,在石阶路尽头的镜子表面激起一层极细的波纹,然后继续向前,像是正在为下一章勘定标点。
龙门城的银竹林又密了一些。叶念苏没有再去界海。他每天在竹林里走一圈,有时修剪横斜的竹枝,有时坐在石桌边喝茶,界海的风穿过竹林时,叶片会轻轻碰撞,发出细密的声响。
这一天傍晚,沉舟来了。他穿过那道矮篱走进龙门城,手里握着那根旧竹杖。
他在银竹林边缘站定:“界海那边的路,已经连到更远的地方了。”叶念苏道:“我知道。”沉舟没有多留,在竹林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叶念苏站在石阶路尽头那面镜子前,从怀里取出一片新的银竹叶放在镜面的边缘。
镜面的光柔和地包裹住竹叶的边缘,像是在确认这件标记的位置。然后他转身走回院子里。苏畅正在屋檐下翻晒药材,看到他进来:“放好了?”叶念苏道:“放好了。”
这一天的阳光格外安静,银竹林的竹叶在光线中微微发亮。叶念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正在用一把旧竹刀削一根新的竹枝。
叶峰从竹林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根已经削好的竹杖,竹杖的切口平整光滑,顶端系着一片新的银竹叶。
他走到石桌边,把竹杖放在桌上:“这根削好了,可以放在那边。”叶念苏接过那根竹杖,竹节间的温热均匀而持久,像是刚刚经过最后一次打磨。
界海的方向,风穿过银竹林的叶片,发出细密的声响。那根新的竹杖还在石桌上放着,还没有被带去界海。
镜面边缘,叶念苏清晨放下的那枚银竹叶边缘正在微微亮起,像是正在被什么看不见的墨迹缓慢地浸染。
苏畅坐在屋檐下择菜,叶峰在竹林边修剪竹枝。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谁也没有急着去做完它。
阳光移动了一寸,落在那根新竹杖上,在竹节表面留下一道细长的光痕。银竹林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碰撞着,像一首已经写好的歌,正在等待最后一个和弦被轻轻按响。
界海的风从远方穿来,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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