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做最后的确认。他能感觉到永恒境的门槛就在他面前。

    那层薄膜已经薄到几乎不存在了。但他没有跨过去。他需要等。等那扇门自己打开。

    

    祖地外的光正在缓慢地变化。竹隐穿过矮篱时，界海的银竹叶还在发光。他的步伐比上次更快了一些。

    那根旧竹杖上的裂痕又深了几分，但他没有再换。那些裂痕像是他走过的地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记下时间刻度。

    

    他走到龙门城的竹林边缘，没有进去。叶念苏正在那里削一根新竹枝。他停下动作：“你找到路了？”

    

    竹隐把一根新竹枝放到叶念苏面前的石桌上。竹枝不算长，切口平整，像刚削好不久，顶端绑着一小片叠好的银竹叶，叶片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已经被翻折了好几次。

    “界海深处出现了一座岛。上面长满了银竹，竹身泛着金色的光泽，叶片上刻满了符文。”他顿了顿，“你该去看看。”

    

    叶念苏放下竹刀，拿起那根竹枝。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共鸣——像是界海的法则正在通过这些叶片向他传递某种信号。

    他抬头望向界海的方向，那片正在变亮的光域确实多了一道新的轮廓，像一枚正在缓慢合拢的贝壳。

    

    “那座岛，有人上去过吗？”竹隐道：“没有人。但那些银竹的根，已经长到了岛的边缘。”

    

    叶念苏握着那根新竹枝站起身：“我去看看。”他没有回院子拿东西，只是握着那根竹枝，沿着银竹林边缘那条被反复踩实的小路，走向界海的方向。竹隐站在竹林边缘，界海的风穿过银竹林的叶片，像正为某个段落收尾。

    

    叶峰站在院子门口。苏畅端着一碗茶走出来，看到叶念苏的背影正在界海边缘逐渐变小：“他去找那座岛了。”

    叶峰道：“我知道。”苏畅在他身边坐下：“你不去？”叶峰喝了口茶：“路是他的。他自己走。我在后面，等他走完了这一段，自然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接。”

    

    界海的风穿过银竹林，穿过那道半掩的院门，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光痕。银竹林的叶片在风中轻轻碰撞着，像是正在替一段刚写完的话做最后的校对。

    叶念苏的身影已经完全融入界海的光域中了。沉舟站在那道矮篱边，看着那些正在发光的银竹叶，风吹过时，它们同时翻动了一下，像正在为某个还没落定的章节扫清最后的页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