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的风在叶念苏身边停了下来。他站在岛边缘。脚下的地面是温的。银竹的叶片在他头顶轻轻翻动着，像正在翻动一本旧书。

    

    他走进竹林。那些银竹比界海边缘的高出一截。竹节间距均匀，像被反复丈量过。他伸手触碰其中一棵的竹节，一道暖流顺着指尖流入，沿着手臂蔓延，与龙渊剑形成微弱的共鸣，像正在被同一根针引着线走过两片不同的布料。

    

    他蹲下身。用手背贴了一下银竹根部的泥土。是温的。他沿着那排银竹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在竹林中心看到一座低矮的石台。

    石台表面平整，边缘没有刻字，放着一卷由银竹叶编成的典籍。竹叶已经干透了，被细密的银白色丝线穿在一起，像一卷等待被翻阅的旧档。

    

    他拿起那卷典籍。竹叶边缘微微卷曲，但那些刻在叶面上的字迹清晰，像刚被刻上去不久。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很轻，像是用极细的笔尖写上去的：“界海不是天然形成的。它是万界之祖陨落时散落的法则碎片形成的。那些碎片中，还保留着一些从未被解读过的信息。关于更高的境界，关于源界之外的世界。”

    

    他翻到第二页。字迹比第一页更密，像写的时候没有停顿：“界海深处还有三个未被探索的区域——因果之域。轮回之谷。永恒之墟。每一个区域都对应一个更高的境界。每一个境界都藏着万界之祖留下的最后遗产。”

    

    他合上典籍。没有把它带走，只是放在石台边缘，让风继续翻动它的书页。他站起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岛边缘。

    界海的风穿过银竹林的叶片，像正在翻阅一本尚未被读完的旧书，等待下一个翻开它的人。

    

    他走回龙门城时，苏畅正在院子里。她看到叶念苏回来，放下竹筛：“找到了？”

    叶念苏道：“找到了。界海不是自然形成的。它是万界之祖陨落时散落的法则碎片形成的。”他顿了顿，“里面还有三个区域没有被探索过——因果之域、轮回之谷、永恒之墟。”

    

    叶峰从竹林里走出来。他没有问具体细节。

    他只是看了一眼叶念苏手中的细竹枝，那根竹枝顶端系着的银竹叶边缘正在微微卷曲，像是刚被风翻过一页。“那些区域，对应更高的境界？”叶念苏点头：“对应更高的境界。藏着万界之祖留下的最后遗产。”

    

    叶峰站了一会儿，伸手把一片新摘的银竹叶夹进那卷典籍的末页，然后转身走回竹林。他没有问叶念苏什么时候出发——他知道他会去，只是时间问题。

    

    银竹典籍被带回了龙门城。叶念苏把它放在银竹林边缘的石桌上，让银竹叶的典籍在竹叶的阴影下慢慢展开。那些字迹在竹叶上清晰浮现，像是正在被竹叶的光泽逐行唤醒。

    

    沉舟在第二天清晨来到矮篱边，看到叶念苏正在翻阅典籍：“那本典籍，是界海深处那座岛上的？”

    叶念苏没有抬头：“是。里面说界海是万界之祖陨落时散落的法则碎片形成的。界海深处还有三个区域没有被人走过。”他把典籍翻到第二页，指给沉舟看。

    

    沉舟低头看了一会儿：“因果之域……轮回之谷……永恒之墟……这些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他放下典籍，“以前在界海边缘飘荡的时候，有人提过这几个地方。但没有人真的去过。”

    

    叶念苏合上典籍：“那就有人去。”他把典籍收好，“等我准备好了就去。”

    

    竹隐在第三天傍晚来到龙门城。他站在银竹林边缘：“那几个区域，我听说过。”他走到石桌边，“因果之域——据说那里能看到万界所有因果的尽头。

    进去的人，会被自己的因果缠住。如果走不出来，就会永远困在里面。轮回之谷——能看到无数世界生灭的投影。据说那里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卷空白的银竹简。只有在那里坐过的人，才能看到上面的字。”

    

    他顿了顿：“永恒之墟——最危险的一个。据说那里是一片漂浮的废墟，废墟中央有一棵枯银竹。

    竹根下面埋着一块石板，上面刻着界海的完整地图。但没有人能走到那棵枯银竹面前，因为墟里的法则还在流动。”

    

    叶念苏听完：“你会去吗？”竹隐沉默了一会儿：“我走到过永恒之墟的边缘。没有进去。”

    

    叶念苏道：“这次我进去。”竹隐看着他的眼睛，像在确认那双眼睛里没有虚张声势：“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叶念苏道：“等我把这本典籍读完。”他低头翻到下一页，继续读着那些正在被竹叶的光泽唤醒的字迹。那些字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正在等待被转译成下一段路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