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节分明。竹身上刻着字，字迹很小。他凑近去读：“书外第一页。翻至此处者，须记住：你此时此地，已是书的一部分。”

    

    字迹稳定。那棵墨色的银竹在他面前缓慢地变淡，像墨迹被纸页完全吸收后留下的浅淡痕迹。光团也跟着收缩，最终凝聚成一小团光粒。那些光粒飘向叶念苏，一部分被他吸入了体内，一部分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裂缝入口的光从头顶落下来，照亮他脚下的石面和来路。他转身往回走。爬出裂缝时，赵铁山蹲在边缘：“下面有什么？”

    

    叶念苏把衣袍上的灰拍掉：“下面有一页书。读完了，页就合上了。”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

    裂缝正在缓慢合拢，边缘正在向内收拢，像书页被翻过后边角朝书脊方向压回去。缝隙越收越窄，最终合拢成一道细线，再化为平整的地面，像什么都没有出现过。

    

    他走回院子时已经近午。叶峰坐在石凳上，桌上放着竹简。封面那行“书外第一页，自裂缝处翻开”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第一页已翻。请翻第二页。”

    

    苏畅从厨房探头出来：“第二页在哪？”

    

    叶念苏走过去翻开竹简。第二页的内容现在是一片空白，只在最顶上写了一行极小的字：“明日此时，第二道裂缝将出现在界海边缘最深处。”

    

    他把竹简合上，放回怀里。院墙根下那棵新芽的第七片叶子在午间的光线中泛着均匀的墨色光泽，叶尖微微翘起，像一页还没有被翻开的书页边角，正等待着翻页的人伸出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