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合后的第二天。叶念苏站在界海边缘，透明光域下方的网格地图正在持续亮起。那些交叉点从龙门城方向开始，沿着网格线条依次点亮，像书页上的字迹被人逐行阅读。

    

    他蹲下来看着最近的一个交叉点。那个交叉点在发着均匀的银金色光，光从沙土深处透上来，穿过透明薄膜，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他伸手压了一下那个交叉点上方的透明薄膜，薄膜微微凹陷，下方的沙土也跟着凹陷了一丝，然后缓慢回弹。

    

    竹隐从门框边走过来：“昨晚亮了一排。今早又亮了三排。按照这个速度，全部亮完大概需要三天。”

    

    叶念苏站起来：“全部亮完之后会怎样？”

    

    竹隐道：“不知道。但地图全部亮起来的时候，下面的路应该会同步打开。”

    

    叶念苏沿着网格的走向走了一段路。网格线条的间距并不均匀，有些区域密集，有些区域稀疏。密集区域的交叉点亮度更高，像书页上被反复阅读过的段落留下的痕迹更深。

    

    苏畅从龙门城方向走过来：“南墙根下的芽今早又长了一片叶子。落凤城的芽也长了一片。暗面和光域尽头那两棵也在同步长。”

    

    叶念苏道：“环合之后五棵芽会继续长。网格亮的时候，芽也在长。两边是同步的。”

    

    他沿着网格线条走了一个上午。走到下午时，他停在了一个交叉点前。这个交叉点和其他交叉点不同——它的亮度更高，光线从沙土深处透出来的角度也不同，微微偏斜。

    

    他蹲下来看。这个交叉点周围的沙土颜色比周围深，像被反复浸染过的纸张。他伸手压了一下透明薄膜，薄膜下面的沙土在他压力下微微变形，露出了一小截白色的东西——比竹更细，像一根丝线。

    

    他没有继续压。把薄膜松开，沙土恢复了原状，那截白色的丝线重新被覆盖。他站起来，在这个交叉点周围走了一圈，然后在边缘处蹲下，用指甲在透明薄膜表面划了一道极浅的记号。

    

    苏畅走过来：“发现了什么？”

    

    叶念苏指了一下那个交叉点：“这个点下面有白色的丝线。和周围沙土的材质不同。像是被埋进去的东西露出来了。”

    

    苏畅蹲下来，透过薄膜看了一阵：“像是书页之间的线。装订用的。”

    

    叶峰也来了。他站在那个交叉点旁边，看了一会儿：“装订线出现的地方，说明这个位置是书脊的位置。整个网格地图是一本打开的书，现在书脊位置已经露出来了。”

    

    叶念苏站起来：“书脊露出来之后，书页才能翻动。”

    

    第二天，叶念苏回到那个交叉点。白色的丝线比昨天露出的更多了，从沙土表面凸起大约半指长，丝线表面光滑，在透明光域下泛着细密的微光。

    

    他蹲下来，没有碰那条丝线，只是看着。丝线的走向在沙土中延伸，从交叉点向两侧延展，像书脊的缝线被抽出后露出的线头。

    他沿着丝线的走向走了一段，丝线在沙土中持续延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交叉点，丝线从交叉点中央穿过，像被装订线串起来的书页。

    

    苏畅跟在他身后：“一整条线都在露出来。”

    

    叶念苏道：“装订线露出来的地方，就是书页翻动的地方。”

    

    他走到第二个交叉点，丝线在这里绕了一个弯，然后继续延伸。他停下来，朝光域深处看去。那些正在亮起的交叉点和正在露出的丝线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路——一条已经开始翻开的、正在等待被走上去的路。

    

    傍晚时分，丝线已经露出了一整段，从界海边缘延伸到光域深处，长度大约有三里。苏畅蹲在光域边缘看着那些露出的丝线：“像被反复翻动过之后才能露出来的旧线头。”

    

    叶念苏蹲在她旁边：“明天丝线应该会更明显，那时候沿着丝线走会看到它最终通往哪里。”

    

    夜里，他坐在院子里没有睡。透明芽在院墙根下泛着极淡的光，像书页被透过的光从背面照亮时留下的底影。他坐了很久，直到银竹林的风穿过院墙，把院墙根下的尘土吹起来又落下。

    

    天亮后他去了界海。丝线又露出了一截，比昨天长了一倍，一直延伸到光域深处的圆形区域附近。他沿着丝线走，走到圆形区域时，丝线在圆形区域边缘绕了一圈，然后进入了圆形区域的内部。

    

    他站在圆形区域边缘，看着丝线在圆形区域内绕成一个完整的圆环。环的中央，那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