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光域，吹动叶片边缘，发出极轻的声响，像书页被风翻动时的声响。

    

    第六天。翻新的沙土又向前推进了一截，已经越过了暗面入口，进入了暗面内部。叶念苏走到暗面入口时，看到新土在深灰色沙土上铺开了一条窄路，宽度大约够两人并肩通过，像一页被翻开后露出的书脊。

    

    他踩上新土。脚下的质感比界海光域更硬，像书脊被压紧后形成的硬度。网格线条在新土表面排列着，在暗面特有的微光中泛着均匀的灰色光泽。

    他沿着窄路走了一段，路边那些深绿色厚叶植物的根须正在缓慢地渗透进新土的边缘，像书页的边角正在被自然浸润，逐渐与新土贴合。

    

    苏畅跟在他身后：“新土在暗面里也在铺。那些植物的根在往新土里长。”

    

    叶念苏在路边蹲下来，看到植物的根须确实正在渗透进新土的边缘，速度缓慢但稳定，像墨水在纸张边缘自然洇开的过程。那些根须渗透之后，新土和旧土之间的色差正在逐渐减小。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窄路在暗面深处延伸了一段距离后，在第二扇门的位置停下了。

    那扇门依然闭合，但门框下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痕——和之前界海边缘那道银金色痕迹相似，但更短、颜色更深。细痕从门框底部延伸到新土的边缘，像书脊的缝线在页面之间的自然过渡。

    

    叶念苏蹲在细痕前，伸手碰了一下。细痕的触感和装订线相似，光滑微凉。他顺着细痕的走向摸了一段，在末端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像被装订线系住的末端，被压平后留下的平结。

    

    苏畅也蹲下来碰了一下那个凸起：“和圆形区域的结一样。”

    

    叶念苏道：“装订线在第二扇门这里也打了一个结。”他站起来：“两个结分别对应圆形区域的书脊和第二扇门的书脊。书不止一本。至少有两本。”

    

    他沿着来路走回光域。圆形区域中央的新芽在午后的阳光下已经完全展开了第六片叶子。阳光穿过翻新的沙土，穿过新芽的叶片，在沙土表面投下清晰的叶脉纹理。

    整个光域在新土的覆盖下正在缓慢地变暗——从透明底色向深灰色过渡，像纸张在空气中放置久了之后产生的自然变色。

    整片光域都在变暗，从透明变为深灰，再向纯黑过渡，像一页被墨水浸透的纸正在缓慢地干透，最终稳定在深色的质地。

    那些网格线条在新土的衬托下泛着细密的光，像书页上的字迹被深色纸张衬托后显得更加清晰，每一行都分明可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