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示范区申报材料经过县里专班修改完善，终于形成了新一版。

    陈立带着这份凝聚了众人心血的材料，准备再次踏上前往省城的路。

    出发前夜，他收到了温婉的微信：“明天几点到？我去接你。”

    很简短的句子，但那种主动和亲近感显而易见。

    陈立回复了高铁班次和时间，温婉只回了一个“好”字。

    高铁准时抵达省城东站。

    陈立提着公文包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温婉。

    她今天没穿正装，而是一身浅米色的休闲套装，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戴着一副茶色太阳镜，少了平日作为处长的严肃，多了几分都市女性的优雅随性。

    “温处长。”

    陈立走上前。

    “叫我温婉。”她摘下太阳镜，笑容明媚，“走吧，车在停车场。”

    温婉开的是一辆白色SUV，内饰整洁，带着淡淡的木兰花香。

    车子驶出车站，汇入省城的车流。

    “材料带全了？”

    温婉边开车边问。

    “都带齐了，按上次几位处长的意见修改完善了。”陈立说，“还要再次感谢温处长提供的指导。”

    “不用总这么客气。”温婉看了他一眼，“今天不谈工作，我们先去吃饭。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环境很好。”

    车子没有驶向省工信厅的方向，而是开向了城西。

    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处看似普通的院落前。

    院门紧闭，只有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刻着“暗香馆”三个字。

    “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客。”

    温婉解释道，按了门铃。

    门开了，一位穿着中式服装的中年女子微笑着迎出来：“温小姐来了，位子给您留好了。”

    走进院子，别有洞天。

    青石小径蜿蜒，两侧翠竹掩映，假山流水，鸟语花香，完全隔绝了城市的喧嚣。

    餐厅是几栋独立的仿古建筑，私密性极好。

    温婉显然常来，熟门熟路地带着陈立走进一间临水的包厢。

    推开雕花木窗，窗外是一池碧水，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弋。

    “这里环境真好。”

    陈立由衷赞叹。

    “我喜欢安静的地方。”温婉在窗边坐下，“省城太喧闹，偶尔来这里，能让心静下来。”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送上茶水和菜单。

    温婉让陈立点菜，他推让不过，点了几个清淡的招牌菜。

    “喝点酒吧？”温婉问，“他们自酿的桂花米酒，度数不高，口感很好。”

    “听温处……温婉的。”

    酒菜很快上齐。

    温婉举杯：“这一杯，庆祝你们申报材料取得重要进展。”

    “谢谢。”

    陈立与她碰杯。

    桂花米酒果然甘甜温润，入喉绵软。

    “陈立，你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基层吗？”

    温婉忽然问。

    “是啊，从乡镇借调开始，一步步走到现在。”

    “没想过离开？比如考到省里，或者去更大的平台？”

    温婉看着他，眼神认真地问。

    陈立沉吟了一下：“想过。但我觉得，基层有基层的价值。政策最后都要落到基层，在这里能最直接地看到工作成效，也能最真实地了解群众需求。”

    “难得。”温婉点点头，“很多年轻干部都想着往高处走，能沉下心来在基层做事的不多。”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在国外读书时，研究过很多国家的区域发展案例。发现一个规律——真正成功的发展，都是顶层设计和基层创新良性互动的结果。

    而基层创新，需要的就是你这样有想法、有执行力的人。”

    这话说得很有高度。

    陈立心中一动，知道温婉在展现她的见识和格局。

    “温婉过奖了。其实我很多想法，也是在学习国家和省里政策的基础上形成的。”

    他谦逊地说。

    “不用谦虚。”温婉摇摇头，“上次你提到的‘政策适配性评估’模型，我后来专门研究过，很有创新性。省里一些专家看了都说好。”

    她喝了口酒，眼神变得悠远：

    “我回国后选择到工信厅，就是想为地方产业发展做些实事。

    但机关工作久了，有时候会觉得离一线太远。

    认识你之后，看到你们在县里的实践，让我看到了理论与现实结合的可能性。”

    这话说得很真诚。

    陈立能感觉到，温婉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机关干部，她是真有理想、有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