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林子衿后，陈立站在胡同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该回酒店了。

    打了辆车，穿行在京城的夜色中。

    回到酒店大堂，电梯缓缓上升。

    陈立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

    这几天的连轴转，虽然成果显著，但精神始终紧绷着。

    电梯门打开，他走向张妍的房间。

    按响门铃。

    几秒钟后，门开了。

    张妍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看见是陈立，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回来啦？沙龙怎么样？”

    “很成功。”

    陈立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欣慰的笑了笑。

    “林子衿设计得很巧妙，讨论完全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进行。”

    “那就好。”

    张妍走到小吧台前，倒了杯水递给陈立。

    “我这边也有进展。下午温峰又联系了两个司局的处长，答应下周会审阅我们的补充材料。”

    陈立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温婉那边呢？”

    “我刚跟她通过电话。”

    张妍在对面坐下，浴袍下摆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说专家考察团的事已经安排妥了，下周三出发。还特意叮嘱，接待要朴素务实，不要搞花架子。”

    “明白。”陈立喝了口水，感到喉咙舒服了些，“这种学术型专家，最反感铺张浪费。”

    两人沉默了几秒。

    张妍看着陈立，忽然轻声说：“你看起来很累。”

    陈立苦笑：“还好，就是这几天大脑一直高速运转，有点透支。”

    “过来。”

    张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陈立很自然的起身坐过去。

    刚坐下，张妍就侧过身，伸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闭眼。我给你按摩一下。”

    陈立得意道：“我这级别，能够享受县长的按摩，真是莫大的荣幸。”

    张妍抿嘴一笑：“你就得意吧。”

    说着，她的手指顺时针揉按着。

    从太阳穴移到额头，再到后颈。

    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带来酸胀后的放松感。

    陈立真的感到疲惫在慢慢消散。

    “这几天辛苦你了。”张妍的声音近在耳边，“京城这个战场，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这是我应该做的。”陈立闭着眼说。

    “不。”张妍停下动作，双手放在陈立肩上，“不只是工作上的。在京城这几天，我……其实很不安。”

    陈立睁开眼，转头看她。

    张妍的表情很认真，卸下了白天在部委大楼里的那种干练和从容，露出几分女性的柔软。

    “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跟那些处长、司长谈笑风生，看到温婉、林子衿这样优秀的女性欣赏你，我既为你骄傲，又……”

    她顿了顿。

    “又有点害怕。”

    陈立握住她的手：“怕什么？”

    “怕你飞得太高，太快。”张妍直视他的眼睛，“怕有一天，我这个小小的县长，已经跟不上你的步伐了。”

    陈立心中一震。

    他从未想过，在所有人眼中强势能干的张妍，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很快又明白了张妍这话的深意。

    “不会的。”他认真地说，“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是带我入门的人。这份情谊，我永远不会忘。”

    张妍笑了笑：

    “陈立，官场上的情谊，往往是最靠不住的。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可能帮别人。利益永远在变，人心也是。”

    “那不只是官场情谊。”

    陈立认真的说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

    张妍看着陈立，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前倾，额头抵在陈立的肩膀上。

    “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们不是在官场认识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如果不是上下级，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男人和女人……”

    陈立伸手揽住她的肩。

    浴袍的布料柔软，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现在这样，不好吗？”

    “好，也不好。”

    张妍抬起头，淡淡道：

    “好的是，我们能互相扶持，一起做点事情。

    不好的是……总有很多顾忌，很多不能说的话，不能做的事。”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