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陈立醒来，微信里有几条未读信息。

    温婉发来的是工作提醒：“部委那边程序已经启动，预计下周会有正式反馈。

    你们回县后要做好准备，可能会有补充材料的要求。”

    林子衿的信息则活泼得多：

    “陈立，今天最后一天在京了吧？晚上有空吗？带你去个好地方，算是饯行。”

    陈立想了想，回复温婉：“明白，我们回去后立即准备。”

    回复林子衿：“今晚可以，不过不能太晚，明天一早的航班。”

    林子衿秒回：“放心，保证让你十点前回酒店！晚上七点，后海南沿的‘观澜亭’见，到了给我电话。”

    这时，张妍也醒了过来。

    她往陈立的怀里靠了靠，轻声问：“在给谁发信息？”

    陈立没有隐瞒，微微一笑道：

    “温婉和林子衿。”

    张妍没有多问，或许是不想自寻烦恼。

    两人在床上躺了一会，起身去洗漱。

    上午九点，两人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随后，再次核对返程前的准备工作。

    “县里已经安排好接机了。”

    张妍看着陈立，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陈立，这次京城之行，你成长得很快。不仅工作上有突破，待人接物也更加成熟了。”

    “都是你指导得好。”

    陈立谦逊地说。

    “不用总这么说。”张妍淡淡一笑，“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回去后，担子会更重，你要有思想准备。”

    “我明白。”

    ……

    下午，张妍和陈立又去一趟财政部和工信部，做最后的沟通和确认。

    两个部委都表示会按程序推进，让县里保持联系。

    傍晚六点半，陈立打车来到后海。

    秋天的后海别有一番韵味，湖水清澈，岸边杨柳依依，几艘游船在湖面缓缓划过。

    “观澜亭”是湖边一处相对僻静的茶室，木质结构，临水而建。

    陈立到的时候，林子衿已经到了，正坐在窗边的位置看湖景。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米白色开衫，长发披散，在傍晚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温柔。

    “这里景色不错吧？”

    林子衿看见他，笑着招手。

    “确实很美。”

    陈立在对面坐下。

    窗外，湖面倒映着岸边的灯光，远处传来隐约的琴声。

    “我常来这儿，发呆，想事情。”林子衿托着腮，“京城太喧闹，这里算是难得的清净地。”

    服务员上来茶点，林子衿点了壶正山小种，又点了些茶点。

    “明天就回去了？”

    “嗯，早上九点的航班。”

    “那以后来京城的机会还多吗？”

    “应该会经常来。示范区获批后，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和部委对接。”

    林子衿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陈立，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陈立有些意外，但点点头：“好。”

    “我出生在一个所谓的‘世家’。”

    林子衿看着窗外的湖面，语气平静，缓缓道：

    “爷爷是老干部，父亲在央企，母亲在文化部。

    从小在机关大院长大，上最好的学校，接触的都是所谓的‘精英’。”

    她顿了顿：“别人羡慕我，觉得我命好。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种生活有多累。

    从小到大，每一步都被规划好了——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交什么朋友，甚至未来找什么样的对象。”

    陈立静静地听着。

    “我出国读书，算是第一次逃离这种规划。”

    林子衿继续说道。

    “在国外那几年，是我最自由的时光。可以按自己的想法选课，可以交各种背景的朋友，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那为什么又回来了？”

    陈立好奇的问。

    “因为……”林子衿苦笑，“逃不掉的。家里还是希望我回国，进体制，走他们安排好的路。

    所以我回来了，进了基金会，算是妥协吧——既在体制内，又相对自由。”

    她转过头，看着陈立：“知道我为什么欣赏你吗？”

    陈立摇摇头。

    “因为你活得很真实。”林子衿认真地说，“从基层一步步走出来，每一步都是自己踏出来的。

    你有想法，有追求，但不是为了钻营，而是真想做事。

    这种‘真人’，在京城这个圈子里太少了。”

    这话说得很真诚，陈立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