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县委常委会。

    会议的主题是示范区迎检工作的最后部署。

    陈立作为工作专班办公室主任，需要向常委会汇报迎检方案。

    “……考察组预计下周三抵达，行程三天。

    我们设计了三条考察路线，分别侧重不同方面……”

    陈立站在发言席，汇报条理清晰。

    姜泽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张妍坐在姜泽强左手边，目光始终落在陈立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还一些复杂的情愫。

    汇报结束，姜泽强首先发言：

    “陈立同志的方案很细致，考虑周全。

    我完全同意。各部门要全力配合，把这次迎检作为当前最重要的工作来抓。”

    接下来的讨论中，张妍几乎每个问题都会征询陈立的意见：

    “交通保障方面，陈立你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座谈人员的安排，陈立你觉得这样行吗？”

    “接待细节，陈立你有什么补充？”

    这种明显的依赖，让在座的常委们都看在眼里。

    有人交换眼神，有人若有所思。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散会后，姜泽强把张妍和陈立叫到办公室。

    “刚才会上我不好多说。”姜泽强关上门，表情严肃，“我收到消息，这次考察组的组长，是国家发改委宏观研究院的副院长，姓赵，以前在中央政策研究室工作过，眼光很毒。”

    陈立心中一紧。

    中央政策研究室出来的人，对政策理论的要求会很高。

    “赵院长特别注重方案的‘思想性’。”

    姜泽强继续说。

    “就是不能只讲做法，要讲背后的理论思考，讲方法论。陈立，你的汇报要在这方面加强。”

    “明白，书记。”

    陈立快速记录。

    “另外，”姜泽强看向张妍，“县长，这次考察你全程陪同。要注意把握分寸，既热情周到，又不卑不亢。我们是在展示工作，不是在求人。”

    “书记放心，我会注意。”

    张妍点头。

    从姜泽强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张妍对陈立说：“去我办公室，我们再理一下思路。”

    两人来到张妍办公室。

    张妍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揉了揉太阳穴：

    “坐吧，泡点茶，今天可能要谈得晚一些。”

    陈立熟门熟路地找到茶叶，泡了两杯绿茶。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茶叶在杯中舒展的声音。

    “陈立，你觉得我们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张妍开门见山问。

    陈立沉吟片刻：“我觉得是‘故事性’。

    我们有做法，有数据，但缺少一个能把所有东西串起来的‘故事’。”

    “故事？”

    张妍挑眉。

    “对，一个能打动人心的故事。”

    “为什么我们要做示范区？

    不仅仅是为了争取政策，更是为了探索一条中小城市转型发展的新路。这个故事要讲清楚，讲生动。”

    张妍眼睛一亮：

    “你说得对。我们太注重技术和细节，忽略了思想和情感。

    赵院长这种级别的专家，看重的恰恰是思想和情感。”

    两人开始深入讨论。

    从示范区的缘起，到探索中的困惑，到突破时的欣喜，到未来的展望……

    他们像编剧一样，构建着一个完整的故事脉络。

    窗外天色渐暗，办公室里亮起了灯。

    陈立点了两份外卖，两人边吃边谈。

    “有时候我真觉得累。”

    吃到一半，张妍忽然感慨。

    “县长这个位置，看着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上面压任务，下面要结果，中间还要平衡各种关系。”

    陈立放下筷子：“亲爱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好在有你在。”

    张妍看着他，眼神温柔道：

    “陈立，你知道吗？

    这段时间，我越来越依赖你的判断。

    你年轻，有想法，看问题又准。

    很多事情，我都要听听你的意见才放心。”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私人。

    陈立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张妍笑了笑：“你别紧张，我就是感慨一下。

    在县里，能和我这样深入讨论工作的人不多。

    大多数人要么唯唯诺诺，要么各怀心思。

    像你这样，既有能力，又肯用心的，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