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省城下起了小雨。

    省委组织部大楼十二层，干部监督处处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温婉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摊开的是陈立那份精心准备的材料。

    她看得很仔细，偶尔用红笔做些标注。

    手机震动，是父亲打来的。

    “爸。”

    温婉接起电话。

    “小婉，还在办公室？”

    父亲温国华的声音沉稳温和。

    “嗯，在看一份材料。”温婉说，“您怎么还没休息？”

    “听说你最近在为一个年轻干部奔走？”

    温国华开门见山问。

    温婉心中一紧：“爸，您怎么知道？”

    “老李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温国华说，“说你向他推荐一个叫陈立的年轻干部，想争取中央党校的培训名额。”

    老李是省委组织部分管干部培训的副部长，和温国华是多年的老朋友。

    “是。”温婉坦然承认，“这个干部很优秀，我觉得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小婉，你调到组织部还不到一个月。”温国华缓缓说道，“这么快就为干部说话，会不会显得太着急了？”

    “爸，我不是为他说话，我是为工作说话。”

    温婉解释道。

    “这个干部在基层做出了实实在在的成绩，国家示范区就是他和同事们一手打造的。这样的干部不培养，培养谁？”

    “你说得都对。”温国华说，“但你要知道，全省那么多优秀干部，为什么偏偏是他？别人会怎么看你？”

    “我做事光明磊落，不怕别人怎么看。”温婉很认真的说，“而且这次选拔看的是实绩，不是关系。陈立的实绩摆在那里，经得起检验。”

    温国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你呀，还是这么倔。

    这样吧，你把材料发我看看。

    如果确实如你所说，我可以跟老李打个招呼。”

    “谢谢爸！”

    温婉心中一喜。

    “先别急着谢。”

    温国华提醒道。

    “我只是答应看看材料，至于值不值得推荐，要看材料本身。

    小婉，你要记住，在组织部门工作，一言一行都要谨慎。

    推荐干部是好事，但必须出于公心，必须实事求是。”

    “我明白。”

    挂了电话，温婉把陈立的材料扫描发给了父亲。

    她知道父亲的意思——

    可以帮忙，但不能过度。

    要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用事实说话。

    做完这些，已经是晚上八点。

    温婉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电梯里遇到了干部教育处处长王明。

    “温处长，这么晚才走？”

    王明笑着打招呼。

    “王处长不也一样？”温婉微笑道，“对了，正好有件事想跟您请教。”

    两人一起走出电梯，在楼下大厅的休息区坐下。

    “什么事？”

    王明好奇的问。

    “关于中央党校培训班的选拔。”温婉说，“我听说这次竞争特别激烈？”

    “何止激烈，简直是惨烈。”王明摇头，“昨天一天，我就接了不下十个电话，都是打听这事或者推荐人选的。”

    “那您觉得，什么样的干部最有希望？”

    温婉试探着问。

    王明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温处长，你这是在替谁打听吧？”

    温婉也不隐瞒：“恩施县的陈立，您上次去调研时见过的。县里想推荐他。”

    “陈立……”王明回忆了一下，“那个年轻局长？示范区搞得不错。”

    “对，就是他。”温婉说，“我觉得这个干部很有潜力，工作实绩突出，政治素质也过硬。”

    王明沉吟片刻：“温处长，说实话，陈立确实不错。

    但他有几个短板：

    第一，级别低，只是正科级；

    第二，平台小，县城干部；

    第三，资历浅，工作时间不长。”

    “但这些短板，可以用实绩来弥补吗？”

    温婉有些不甘的问。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很难。

    你要知道，这次报名的干部里，有省直机关的处长，有地级市的局长，还有从名校引进的博士人才。

    陈立跟他们比，优势不明显。”

    温婉心中有些沉重，但面上依然平静：

    “王处长，您说得对。但我还是觉得，应该给基层实干的干部一个机会。

    毕竟，我们的干部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