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上拨通了林子衿的号码。

    “陈立？汇报结束了？”林子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关切，“刘处长那边怎么样？”

    “很顺利。”

    陈立将今天会客厅的交锋、蒋教授的出现、刘处长的态度转变一一说给她听。

    电话那头传来林子衿轻快的笑声：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能行！那个周明洋，我打听过，在江州就是以‘嘴巴不饶人’出名的，今天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也多亏了你之前的分析。”

    陈立诚恳地感谢。

    “要不是你指出江州方案在‘基层适应性’上的弱点，我今天可能还想不到用‘钱多有钱多的干法，钱少有钱少的路径’来回应。”

    “那也得你能接得住才行。”林子衿笑着说，“陈立，你今天的表现，配得上蒋教授和温婉姐对你的看重。”

    这话让陈立心中微动。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子衿，晚上有空吗？我想见你。”

    电话那端静了一瞬。

    “怎么突然……”

    林子衿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意外，随即变得柔和。

    “不是说好了等申报结束再好好聚吗？”

    “今天就想见你。有些话，想当面说。”

    短暂的沉默后，林子衿轻轻笑了笑：“好啊。七点半，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陈立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他知道自己这个邀约有些突然。

    但今天经历了那样一场交锋，见到了蒋教授，收到了温婉的信息……

    他忽然很想见林子衿，很想和这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理解他、支持他的女孩说说话。

    七点二十五分，陈立来到后海附近那条熟悉的胡同。

    推开木门，灯笼的暖光下，林子衿已经等在院子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连衣裙，外搭米白色开衫，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在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温婉动人。

    “来啦？”她微笑着迎上来，“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准备了几个小菜。”

    “又麻烦你了。”

    陈立欣慰的笑了笑。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子衿引他进屋，“你整天忙着跑部委，也该放松放松了。”

    房间里温暖如春，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蟹粉豆腐、芦笋虾仁、上汤菜心，还有一盅炖得清澈的鸡汤。

    都是精致的江南菜，清淡却不失鲜美。

    林子衿给陈立盛了一碗汤。

    “先喝点汤暖暖胃。”

    两人对坐用餐。

    陈立详细说了今天的经过，林子衿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蒋教授那个人，治学严谨，眼光很高。

    他能这么肯定你，说明你的论文确实有深度。

    陈立，你比很多在机关里待了十几年的人，思考得都要透彻。”

    “也是在基层待久了，看得多了，才能有这些体会。”

    陈立感慨道：

    “有时候看着恩施的变化，看着那些普通人的生活因为我们的工作而改善，就会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林子衿看着他，眼中闪着光：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你不是那种只会空谈理论的干部，你是真的在做实事，真的在改变一些东西。”

    这话说得直白，陈立心中一震。

    他抬头看向林子衿，发现她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眼神中有欣赏，有理解，还有一种更深的情感。

    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林子衿没有叫服务员收拾，而是起身拉起陈立的手：“陪我走走吧。刚吃完饭，散散步。”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沿着胡同慢慢走。

    北方的冬夜很冷，但陈立握着林子衿的手，却觉得掌心一片温热。

    “冷吗？”

    他扭头看向林子衿。

    “有点。”

    林子衿往他身边靠了靠。

    陈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肩，将她拥入怀中。

    林子衿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轻轻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寂静的胡同里慢慢走着。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陈立。”

    林子衿轻声唤他。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帮你吗？”

    “因为你觉得我们做的事有意义？”

    “这是一部分原因。”林子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更重要的原因是，你这个人，值得。”

    “子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