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陈立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从慵懒柔软到端庄干练，温婉只用了几分钟就完成了转换。

    当她系上最后一颗衬衫扣子，重新挽起头发时，那个熟悉的温厅长又回来了。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

    陈立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柔软。

    “我走了。”

    温婉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立一眼。

    “陈立，加油。”

    “你也是，一路平安。”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陈立一个人。

    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温婉的淡淡香气。

    他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手机铃声打破宁静——是林子衿打来的，语气显得有些焦急：

    “陈立，我刚收到消息，评审进入最后阶段了，各种动作都出来了……”

    陈立立刻清醒过来。

    “江州那边动作很快。

    他们紧急补充了三十多份专家论证意见，其中有好几位都是院士级别的。

    另外，我还听说他们正在准备一份‘对比分析报告’，要把几个申报地区的方案放在一起比较，凸显自己的优势。”

    陈立握着手机，眉头紧锁：“这是要打组合拳了。”

    “不止如此。”

    林子衿顿了顿。

    “还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我听说，有位部委领导在内部会议上提了一句：‘山区县的基础条件，能不能承担起国家级试验区的重任？’虽然只是随口一提，但影响很坏。”

    挂断电话，陈立立刻返回酒店，向张妍汇报。

    三人在张妍的房间里紧急商议对策。

    “这是江州的最后一搏。”张妍脸色严肃，“他们知道在‘普惠性’和‘可复制性’上拼不过我们，就想从‘可行性’和‘权威性’上做文章。”

    苏晴调出资料：

    “专家论证意见这块，我们虽然也有一些，但确实比不上江州的阵容豪华。

    至于那位领导的疑虑……很麻烦。

    一旦形成‘山区县条件不够’的普遍印象，我们就很被动了。”

    房间里一时沉默。

    “我们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走。”陈立忽然开口，“他们出招，我们就得接招，这样永远被动。”

    “你的意思是？”

    张妍看向他，问。

    “我们得有自己的打法。”

    陈立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江州想用专家阵容压我们，想用‘条件论’否定我们。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

    第一，我们不比专家数量，我们比实践效果；

    第二，我们不回避山区县的局限，我们要把这种局限变成优势。”

    张妍眼睛一亮：“具体怎么说？”

    “第一，让苏晴紧急联系省电视台，把周敏记者之前做的专题报道精华片段，特别是老百姓的真实反馈、企业的实际变化这些内容，剪辑成短视频，送到相关部委。

    专家的话可以写，可以编，但老百姓的笑容、企业的数据，是实实在在的。”

    “第二，”陈立转向苏晴，“你帮我查一下，国家最近关于区域协调发展的最新政策文件，特别是关于‘差异化考核’‘分类指导’这些提法。我要连夜写一篇文章。”

    “文章？”

    张妍问。

    “《关于数字经济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的思考》。”

    陈立目光坚定道：

    “我要从理论高度阐述一个观点：

    国家级试验区的设立，不应该只看现有基础，更应该看示范价值。

    发达地区的探索有发达地区的价值，欠发达地区的探索有欠发达地区的意义。

    如果只盯着基础好的地方，那试验区就失去了‘试验’的意义，变成了‘锦上添花’。”

    张妍一拍桌子：

    “好！这个思路好！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把我们的实践上升到理论高度，把我们的‘劣势’转化为‘特色’！”

    任务迅速分配。

    苏晴立刻联系省电视台，对方听说情况后高度重视，承诺马上剪辑制作。

    同时，她开始收集整理陈立需要的政策文件和研究资料。

    陈立则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构思文章框架。

    这一写，就是整整一天。

    下午三点，苏晴把整理好的资料送到陈立房间时，发现他眼睛通红，但精神高度集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陈主任，你休息一会儿吧。”

    苏晴轻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