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快写完了。”陈立头也不抬，“你把资料放那儿，先去忙吧。”

    苏晴没有离开，而是默默坐到一旁，帮陈立核对资料，整理参考文献。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劝说都是苍白的，能做的只有陪伴和支持。

    下午五点，文章初稿完成。

    陈立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看看。”

    张妍不知何时进来了。

    她快速浏览着文章，不时点头：“这里可以再加一个案例……这段理论阐述可以更精炼……结尾要更有力一些……”

    三人又修改了一个多小时。

    六点半，最终稿定稿。

    陈立将文章发给了林子衿，请她帮忙润色并寻找发表渠道——

    最好是那种部委领导会关注的内参或智库刊物。

    七点，省电视台发来邮件。

    精心剪辑的十五分钟视频，画面朴实，但情感真挚。

    张妍立刻安排苏晴，将视频复制多份，当天上午就送到相关部委的联络人手中。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八点多。

    陈立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

    “你去沙发上躺一会儿。”

    张妍不容置疑地命令。

    陈立听从了张妍的命令。

    他躺在套间外间的沙发上，几乎是刚闭上眼睛，就沉沉睡去。

    张妍从里间拿来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站在沙发边，静静看了他很久。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还微微皱着，仿佛在梦中也在思考着什么。

    张妍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皱褶，但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复杂——

    有关切，有心疼，有骄傲，还有一种深藏心底、从未言说的情感。

    这个男人，从当初那个在县政府办默默无闻的借调人员，成长为今天能在国家部委面前从容汇报、能在舆论战中沉着应对、能在关键时刻提出独到见解的骨干。

    这一路，张妍亲眼见证了他的成长，也亲身参与了他的奋斗。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没有遇到陈立，恩施的数字经济探索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也会有进展，但绝不会走得这么快，这么远。

    门被轻轻推开，苏晴端着晚餐进来。

    看到沙发上的陈立和站在一旁的张妍。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张妍抬起头，与苏晴目光相接。

    两个女人在这一刻，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理解，沉默，守护。

    苏晴轻轻放下餐盘，做了个“我先出去”的手势。

    张妍点点头。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妍在陈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叫醒他，只是静静等待。

    她知道，让他多睡一会儿，哪怕只有半小时，也是好的。

    九点钟，陈立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猛地惊醒，坐起身，毯子滑落在地。

    “醒了？”

    张妍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陈立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张妍把餐盘推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

    陈立心中一暖：“谢谢。”

    “跟我还客气。”张妍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温柔，“快吃吧。”

    陈立低头吃饭，张妍则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房间内，弥漫着温馨的气氛。

    这一刻，没有言语，只有默契。

    不久后，陈立收到林子衿的信息：

    “文章我看过了，写得很好！

    我已经发给了几个智库的朋友，他们答应尽快安排发表。

    另外，你提到的那个观点——‘试验区不应只看现有基础，更应看示范价值’，我父亲的一位老同事很感兴趣，他说会在适当场合提出来讨论。”

    “太好了。”陈立回复，“谢谢你，子衿。”

    “跟我还说这些。加油，最后冲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