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几乎是逃进小区的。

    她一路小跑，直到拐过弯，确定陈立的车看不见了，才停下来，拍着起伏的胸口，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脸颊烫得吓人，用手背贴了贴，简直能煎鸡蛋。

    “我疯了吗？”她喃喃自语，“我居然……居然亲了他？”

    刚才那一幕在脑海中反复重播——

    车里狭小的空间，陈立侧身帮她解安全带时近在咫尺的脸，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然后自己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是本能反应。

    亲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吓得推开车门就跑，连他的反应都不敢看。

    “完了完了完了……”苏晴捂着脸，“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以后还怎么一起工作？”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缓过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单元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微发红。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办公室冷静干练的苏晴吗？

    这还是那个在领导面前得体大方的苏晴吗？

    这分明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做了傻事之后不知所措。

    电梯门打开，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子里黑漆漆的，她没有开灯，直接走进卧室，把自己扔进床里。

    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发出一声低吟。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摸出来看，是陈立发来的信息：“到家了？”

    短短三个字，让她的心跳又加速起来。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最终，只是回了一个字：“嗯。”

    陈立没有再回复。

    苏晴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半天，心里七上八下。

    他为什么不回复了？

    是不是生气了？

    是不是觉得她太随便了？

    还是……还是根本不在意？

    越想越乱，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

    天花板白花花的，什么也没有。

    但她的脑海里，却全是刚才车里的画面。

    陈立的侧脸，近在咫尺。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专注地帮她解安全带。

    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属于他的气息。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她的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像触电一样，一股酥麻从嘴唇传遍全身。

    那个触感，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苏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苏晴啊苏晴，你真是疯了！”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一只焦躁的小猫。

    良久，她才停下来，盯着窗外发呆。

    然后起身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热水倾泻而下，水汽很快弥漫开来。

    她站在水下，任由热水冲刷过身体，想借此洗去一身的酒气和混乱的思绪。

    可是，洗不掉。

    闭上眼，陈立的样子又浮现出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她跟着姜泽强书记去恒冶公司调研。

    那时他是县工信局的副局长。

    她只觉得这是个很能干的年轻干部，没什么特别。

    后来被抽调到专班，参加示范区申报工作，和他接触多了，才发现他的不同。

    他对工作极其认真，对同事却很温和。

    他从不摆架子，从不颐指气使，总是耐心地教她，给她机会。

    她想起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给他泡咖啡，他给她带夜宵。

    有时候讨论工作，靠得很近，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

    那时候她就会心跳加速，却又舍不得退开。

    她想起申报成功的那一刻，她激动得忘乎所以，一把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短暂而突然，但那几秒钟的体温，却让她回味了无数个夜晚。

    她想起刚才车里那个吻——

    那个大胆的、疯狂的、完全不像她会做的事的吻。

    水汽越来越浓，镜子完全模糊了。

    苏晴关掉花洒，拿起浴巾，慢慢擦干身体。

    然后，她走到镜子前，伸手抹去一片水汽。

    镜子里，映出一具年轻姣好的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