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奠基仪式在示范区工地举行。

    天很好，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片工地照得亮堂堂的。

    红色的背景板立在场地中央——

    “智造科技恩施生产基地奠基仪式”几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四周插着彩旗，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陈立到的时候，张雨已经在现场了。

    她穿着一身深色套装，正跟施工方交代什么。

    看到他，快步走过来。

    “石县长来了吗？”陈立问。

    张雨摇摇头：“还没。市里的领导已经到了，在休息室。”

    陈立点点头，往休息室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工地入口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来。

    是石宏伟的车。

    他下了车，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陈立迎上去，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石县长，市里的领导已经到了。”

    “嗯。”

    石宏伟大步往休息室走，陈立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

    仪式开始，市领导和石宏伟站在正中间，陈立、吴总分别站在两侧。

    阳光照在台上，石宏伟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他说恩施的区位优势，说智造科技的技术实力，说这个项目对全县的意义。

    声音洪亮，措辞得体，挑不出毛病。

    陈立看着三人，三种表情。

    市领导面带微笑，吴总神情专注，石宏伟——他在笑，但笑容里少了点什么。

    仪式结束后，石宏伟没有留下来吃饭。

    他跟市领导道了别，又跟吴总握了手，然后对陈立说：“县里还有个会，我先走了。”

    陈立点点头。

    他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工地入口。

    张雨走过来：“走了？”

    陈立淡淡回应：“走了。”

    张雨看了看他，没再问。

    送走市领导和吴总，陈立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是温婉。

    “陈立，奠基仪式顺利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顺利。”

    “那就好。”温婉顿了顿，“陈立，有几个新项目，工信部推荐的，都是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上的。一家做电池隔膜，一家做电机控制器，还有一家做轻量化车身材料。你们有兴趣吗？”

    陈立坐直了身体。

    “有兴趣。什么时候能谈？”

    “下周吧。我把资料发给你，你先看看。”温婉笑了，“陈立，这几个项目要是能落地，恩施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就完整了。”

    挂了电话，陈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电池隔膜，电机控制器，轻量化车身——

    这几个项目，正是示范区规划里缺的那几块。

    如果都能落地，产业链就闭环了。

    可是，他想起张妍的话，想起石宏伟今天的背影。

    项目越多，矛盾可能越深。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

    晚上，示范区办公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张雨走的时候来敲过门，问他走不走，他说再待会儿。

    苏晴走的时候也来敲过门，把明天要用的材料放在他桌上。

    林婉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扇亮着灯的门，转身走了。

    陈立看着温婉发来的项目资料。

    电池隔膜那家，技术国内前三；

    电机控制器那家，给几家大车企供货；

    轻量化车身那家，刚拿了国家科技进步奖。

    每个项目都沉甸甸的，每个项目都让人心动。

    他看了很久，张妍的话在脑子里转——“不能让他觉得被架空。”

    石宏伟今天在台上的样子也在脑子里转——

    他在笑，但笑容里少了点什么。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示范区的发展才刚刚开始，但前路已经不光是产业问题了。

    还有更复杂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夜色很深，路灯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

    远处工地的探照灯还亮着，照着那片刚刚动工的土地。

    明天，那里就要打桩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翻到石宏伟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石县长，是我，陈立。”

    他的声音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