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张妍”两个字，他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太忙，他已经很久没和她联系了。

    “陈立，在忙？”

    电话那头，张妍的语气还是那种熟悉的温和。

    “嗯，在忙新能源汽车项目的事情。”陈立靠在椅背上，“你那边怎么样？”

    “老样子。”张妍顿了顿，“陈立，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陈立听出她语气里的郑重，坐直了身体。

    “你说。”

    “你最近是不是和石县长闹得不愉快？”

    陈立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市里都传开了。”张妍的声音压低了些，“县长办公会上公开争论，姜书记出面调和——这种事，传得比什么都快。”

    陈立没说话。

    他知道会传，但没想到传得这么快，连市里都知道了。

    “陈立，”张妍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现在风头太盛，有些人心里不舒服。

    石县长那边，你要多尊重，多沟通。不能让他觉得被架空。”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张妍打断他，“但别人不这么想。石县长是老同志，从市里下来，本来就有落差。

    你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示范区是你一手带大的，省里、市里都看重你。

    他呢？来当县长后，什么事都插不上手。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陈立握着手机，没接话。

    张妍继续说：“我不是让你退让。该坚持的要坚持，但方式方法要注意。有些事，你可以先跟他通个气，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他面子上也过得去。”

    “我明白了。”

    “还有，”张妍顿了顿，“重要的场合，该让他露脸的地方，让他露。你是具体干活的，他是县长，有些场合，他站前面是应该的。”

    陈立嗯了一声。

    张妍叹了口气：“陈立，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官场上，有些事不是光靠干活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了。”陈立点点头，“谢谢你，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张妍笑了：“跟我还客气。行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陈立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他想起石宏伟刚来时的样子，在干部大会上表态，说“全力支持示范区发展”。

    可现在呢？

    陈立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张妍说得对，有些事，不是光靠干活就能解决的。她还是很关心我的，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这些。”

    此刻，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两人曾经在一起的时光。

    那时，她是上级，他是下属。

    她欣赏他，提携他，关心他，爱护他……

    两人一起工作，相互理解、相互支持。

    那些温馨的夜晚，他们跨出上下级关系，把自己的爱奉献给彼此。

    如同两个普通的恋人，亲密拥抱、尽情亲吻，享受最纯粹的男欢女爱……

    “什么时候再去看她？”

    他心里默默念着。

    许久不见，确实是有些想她了……

    ……

    第二天，省环保厅的专家团队到了恩施。

    这是石宏伟要求的“重新论证”。

    陈立没有反对，他知道，有些事，不是靠争就能解决的。

    专家来，有专家来的好处——至少结论是第三方出的，谁都说不了什么。

    专家团队一行四人，带队的姓孙，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

    到了示范区，他们没有先去会议室，而是直接去了智造科技的工地。

    孙教授蹲在工地上，用手扒开表层的土，看了看下面的岩层，又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问陈立：

    “地下水位测过没有？”

    陈立看向施工方。

    施工方的技术人员连忙递上报告。

    孙教授翻了翻，没说话。

    接着看环评报告，看排放标准，看周边环境。

    一天下来，专家们把能看的都看了，能问的都问了。

    张雨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笔记本，记了满满好几页。

    晚上，专家组在酒店房间里讨论。

    陈立没有去，张雨也没去。

    石宏伟倒是去了，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听专家们分析数据。

    孙教授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说这里的地质条件、那里的水系分布，还有排放标准与周边环境的匹配度。

    石宏伟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句，但专家们说的那些专业术语，他听得似懂非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