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妍继续说：“而且，你以为你不去，石宏伟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已经把你当对手了，你去不去，他都会这么想。

    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把问题摆到桌面上。”

    “姜书记那边，你觉得他会听？”

    “你是姜书记一手提起来的，他会听。

    而且，你手里有材料，有证据，有分析。

    你不是空口说白话，你是有理有据。

    姜书记是老同志了，项目有没有问题，他心里有数。”

    陈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张妍的话在脑子里转，一句一句，清清楚楚。

    “还有，”张妍的声音低下来，“陈立，你要想清楚一件事。这个项目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最后背锅的不是石宏伟一个人。

    他是县长，你是常务副县长，示范区是你管。

    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你也跑不掉。”

    陈立心里一沉。

    他确实没想过这一层。

    他只想着不能让项目落地，不能让恩施栽跟头。

    但他没想过，如果项目真的落地了、出事了，他也要承担责任。

    “我知道了。”

    “那就去。”张妍催促道，“别拖。你去汇报了，就是你尽到自己的责任了，即便以后真的出事了。不是你不管不问，不是你失职渎职。纪委追责也不会追到你的头上！”

    张妍这番话，陈立自己是懂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么深。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妍，谢谢你。”

    陈立的语气格外真诚。

    电话那头，张妍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

    “别跟我客气。我希望你好好的，不要出事。”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陈立感动不已。

    挂了电话，陈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

    窗外，阳光开始西斜，把办公桌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翻了翻。

    每一页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查出来的，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这些东西，石宏伟不看，姜书记会看。

    他站起来，把材料装进公文包。

    张雨正好推门进来，看到他收拾东西，问：“要出去？”

    “去县委。”

    张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去找姜书记？”

    “嗯。”

    张雨看着他，真诚的说：“放心去吧。我支持你。”

    陈立心中一暖。

    “谢谢你，张雨。”

    张雨抿嘴一笑：“我们……还用说谢吗？”

    ……

    二十分钟后。

    陈立来到县委。

    姜泽强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他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陈立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那人出来了，是县委办主任杨涛。

    “书记，陈县长来了。”

    杨涛回头说了一句。

    姜泽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陈立走进去。

    姜泽强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还夹着一支烟，没点着。

    看到陈立，他笑了笑，把烟放下。

    “陈立来了？坐。”

    陈立在椅子上坐下。

    姜泽强看着他手里的公文包，没问是什么，只是说：“有事？”

    陈立点点头，把材料从包里拿出来，双手递过去。

    “书记，有个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

    姜泽强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陈立没有催，安静地坐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姜泽强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又继续往下翻。

    看到诉讼记录那几页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看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才把材料合上。

    “华威汽车？”

    “是的。石县长在跟这家企业接触，想引进到恩施来。投资20个亿，用地1000亩。”

    姜泽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觉得有问题？”

    陈立把对张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注册资金、股权结构、诉讼记录、技术来源，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姜泽强听着，没有打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陈立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石县长那边，你跟他谈过吗？”姜泽强问。

    “谈过。中午去的。”陈立顿了顿，“他不听。”

    姜泽强点点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