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想起张妍说过的话——

    “该让他露脸的地方，让他露。

    他是县长，有些场合，他站前面是应该的。”

    现在他站前面了，站得比谁都前。

    可他站的那个位置，能站多久？

    仪式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场。

    石宏伟站在门口送客，跟每个人握手，脸上带着笑。

    孙总跟他握手告别，说了几句什么，他笑着点头。

    省里的处长走的时候，他多握了一会儿，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笑得更开了。

    陈立从侧门出去，没有走正门。

    张雨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没有说话。

    走到停车场，张雨叫住他。

    “陈立。”

    他停下来，转过身。

    “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没事。”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光线很足，照得人睁不开眼。

    “走吧，回去还有事。”

    两人上车，车子驶出县政府大院。

    后视镜里，礼堂门口的红色背景板还立着。

    “华威汽车恩施生产基地项目签约仪式”几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陈立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回到示范区，陈立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把门关上，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桌上放着新源材料发来的投资意向书，他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下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今天台上那些画面。

    石宏伟站在最中间，笑得志得意满；

    孙总站在他旁边，握着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省里的处长拍着他的肩膀，说他干得好。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是张妍发来的信息：“签约顺利吗？”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顺利？

    很顺利。

    顺利得像是安排好的剧本，每个人都在演自己的角色。

    石宏伟演县长，孙总演企业家，省里的处长演领导。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只回了一句：“签了。”

    此时，手机再次震动，是吴颖发来的信息。

    “立立，我想你了。周末，我准备回来看你。还有，上次我们说好的事情，去试婚纱。”

    陈立一看，这才想起，确实答应过吴颖，要去试婚纱。

    虽然不是订婚，但她说想去试试，想感受一番穿婚纱的感觉。

    陈立回复：“好，我等你。”

    吴颖马上发来三个亲吻的表情。

    “立立，爱死你了。”

    陈立嘴角微微上扬。

    “除了工作，还有生活需要享受，干嘛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

    吴颖的信息，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